成期抬眼看了看她,问道:“殿下可愿去府上一坐前些日子魔尊派下臣去……那时,下臣并不知道鬼帝就是少妃……”

    思问突然心头一怒,道:“哪里有什么少妃……”

    成期突然一愣,眉宇间露出一丝疑问来。

    思问也有了些戒备,问道:“你这番出神是在想什么?”

    成期想了想,又细细将她看了看,过了许久才慢慢说道:“殿下……殿下那日不是在大殿内与魔尊争辩,说思问公主永远是您的少妃吗,如今……?”

    他果然起了疑心。

    不过看他刚刚的表情,似乎也并未看出什么破绽,只是空有疑心而已。

    不过这种疑心,也会对她不利。

    此刻,她必须稳住他,防止他去魔宫撞见蒲黎说错话,坏了她的计划。

    “你不是邀我去成府吗,走吧,”她镇定自若。

    听闻这话,成期脸色自然大喜,忙笑盈盈的陪着去了。

    思问此行,自然不只是为了这个,她还觉得,是时候该给云慕一个公道了。

    刚抬脚进了成府,思问便瞧见一个飘飘洒洒的身影,绵一般的贴了上来。

    “妾身不知少尊殿下大驾成府,有失远迎,还望少尊殿下勿怪。”

    蜜一样的声音,听了真让人陶醉。

    思问略略退了几步,这才看清,成山将军和他的夫人,此刻正站在这位心眉夫人后面。

    看来这心眉倒真是深得成期的宠爱啊,都敢迎在成家二老前面……

    她忽然就很想云慕,很想很想,然后双手便不自觉的攥的紧了。

    成期三两步走到她对面,引了心眉给她:“哦,殿下,这位是下臣的~,”说着又点了点心眉:“还不快见过少尊殿下。”

    那心眉先是一愣,然后赶紧跪下身来,语气比之前更是添了几分甜度:“心眉见过少尊殿下。”

    她尽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夫人身怀六甲,实在不必多礼。”

    这句夫人一出来,她看见成山的成期的脸色明显变了变。

    第95章 魔宫赴宴

    可是心里压着一股气,她又实在很想发泄出来,便转头笑对行礼的成山道:“老将军快请起,今日上门叨扰,倒是扰了贵府的清净了。”

    成山忙道:“殿下说哪里的话,殿下大驾,老臣阖府不胜荣幸,如今日上正午,还请殿下上座,老臣这便让人准备宴席。”

    她笑笑摇头:“不必麻烦,如今少夫人身怀有孕,实在不该做这许多安排。”

    成山看了看心眉,突然跪在了地上,成期见状一愣,成期的母亲和心眉也吓了一跳。

    成山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少尊殿下,这心眉如今怀了我成家的骨血,因此才提了夫人之位,不过在我成家上下人的心里,云慕的地位是谁也不能超越的。”

    提起云慕,她心中的怒火突然有些憋不住了……

    刚要说话,身后突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少尊殿下,寻了你许久,没想到你在这里。”

    是霖风……

    许久不见了。

    她有些微微的紧张。

    她转过身来,正好对上霖风那双杏花眼,凄清默默,无限哀思,思问便知道,他认出她了。

    可不知为何,她总觉眼前的霖风似乎有什么不一样。

    不过,能有什么不一样,这不就是霖风吗,她觉得自己想多了。

    “人家成少夫人还怀着身孕呢,你还让人家站在门口吹风,委实是有些不地道了啊,”霖风松了口气,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那力度,分明是提醒她什么。

    她知道此刻不是报复成家的时候,只好顺着霖风的话接下去:“自是我考虑不周了,你来寻我可是有事?”

    霖风笑笑:“自然有事。”

    她看了眼霖风,略略整理了表情,便抬眼对成山道:“如此,改日再来拜访吧。”

    成山倒是依旧挽留:“殿下第一次进府,怎么也得吃顿饭……”

    “哎,成老将军,以后吃饭的日子多着呢,

    不差这一顿,”霖风摆摆手道:“魔宫那边出了点事情需要殿下处理,实在耽搁不得啊。”

    成山点了点头:“如此,老臣便不多留殿下了,还望殿下闲时赏脸,让老臣尽一尽心才是。”

    “好说,好说,”霖风笑了笑,便携了她的袖子一同离去了。

    寻了一处密林之地,二人相对而立,霖风低低道:“再呆下去,成山必然会看出你不是……蒲黎的……”

    她恢复了原身:“你果真认出我了。”

    霖风看了她一眼:“不,我完全认不出你了……”

    她心内一紧,蓦然抬了抬眸。

    霖风续道:“我认得的那个小丫头,天真无邪,可爱烂漫,从不是这般一身戾气,满腹谋略之人。”

    天真无邪?

    可爱烂漫?

    她苦笑了一声:“没有人愿意永远做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供人吞食。”

    “问儿,可……即便如此,你也不能堕就邪灵之身啊,你可知,自古邪灵游荡三界之外,神魔共愤,生无元魄,死无归魂啊……”

    “那又如何!”她愤而怒声,惊了林中一众鸟兽,“只要能为我鬼谷复仇,所有决定,都不叫错。”

    “问儿,可是我……可是蒲黎他对你……”

    “莫要再说了……”她猛然背过身去:“他是魔宫少尊,是我鬼谷的仇人,他日战场见,势必要分个你死我活的……”

    霖风的声音含着莫大的哀伤:“你死我活?

    他……他怎么可能会动手伤你?”

    “但我会,”她转过身,坚定的看着霖风的眼睛:“我会拼尽全力。”

    霖风的语气从未这般气弱:“你当真如此恨他吗?”

    “永生永世!”她体内的怒气又一次沸腾起来,然后又平静的压制下去:“你回去告诉蒲黎,让他加紧修炼,我不希望他日开战,他死的这样轻易。”

    “思问,”霖风高喊了一声。

    她顿足。

    他依旧还是那句话:“一切都回不去了吗,为什么就成了这个样子?”

    她不禁双眼微红,低低道:“若是你亲眼看见我的家人如何惨死,我的族人如何遭受荼毒,你就会知道,这一切为什么就成了这个样子。”

    说罢,她拂袖而去。

    “是啊,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可是,我还能成为什么样子呢?”

    ……

    “公主在想什么?”黛墨小声问她。

    她坐在冰冷坚硬的玉座中,一时没有回神,只摇摇头:“没什么。”

    黛墨沉默了片刻。

    思问察觉到了黛墨的反常,于是问了句:“怎么了,可是要与我说什么事情。”

    黛墨思忖了一会儿,才小声道:“今日,我出门寻公主,好似在鬼谷外,看见霖风魔君经过。”

    思问嗯了一声,再无他话。

    霖风应该是特意来寻,碰巧遇上她随成期而去,所以才来阻止她吧。

    “公主可曾遇见他了?”黛墨又问。

    思问沉了沉气,答:“没有。”

    黛墨点点头,语气很是可惜:“他怕不是要替魔宫来打探消息的吧,公主和他相识一场,怕是白交了这个情义。”

    思问摇摇头慢慢开口道:“或许他是一番好心……”,她突然想起了什么,皱皱眉道:“魔宫屠我鬼谷之时,霖风在做什么?”

    黛墨惊大了眼睛,似乎没想到她为什么这样问,摇摇头道:“那时一片混乱,婢子未曾注意过他。”

    思问的眉心动了动:“我好像从大婚开始,便再也没见过他了。”

    黛墨道:“可要去打听一下吗?”

    思问看了看她,点了点头。

    不肖一炷香的时间,黛墨便将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她。

    “此事离奇的很,”黛墨紧皱着眉头:“魔宫的人说,霖风魔君早就离开魔界了。”

    “离开魔界”?

    “嗯,”黛墨点点头,“说是霖风魔君给少尊留了书信,信中说既然公主和少尊即将结为夫妇,他便没了牵挂,因觉得这魔界实在憋屈,便想要去游历三界,做个逍遥之人,所以便离开了。”

    这话倒确实是符合霖风自由散漫的性子。

    只是……

    黛墨说出了思问心底的疑问:“可是,霖风魔君一向与公主二人交好,就算是要走,至少也要参与您们的大婚啊,怎么会如此匆忙的离开?”

    思问隐隐觉得不安,这的确不合常理。

    可是,她突然想起,若霖风已经离开魔界,那自己之前所见之人,会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