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死了,就不管你妻儿了?”他说。

    我身体顿时绷紧:“你把他们怎么了?”

    “当然没有什么。”他嘿嘿笑着,“当年不能留你家人活口,是为了阻止你走。如今饶他们不死,也是阻止你走。”

    我抬头,看他的眼睛,冰冷的不带一丝人气,心里一颤。

    浑身似乎在冰中浸泡过一般冰冷。

    我该怎么办?

    问他究竟有没有爱过我,太过多余。仇人分明在眼前我都无法下手,懦弱的我,还期望他的爱情么?

    这么多年风风雨雨,他时而调笑时而嬉闹,都是假的么?虚情假意对我,见我迷醉,他心里是不是嘲笑我的愚蠢?

    我究竟是,究竟是在想什么?!

    反手扇了自己一记耳光。

    “啪!”

    清醒了一点。

    渐渐看清眼前一切。

    那个人,并不是我脑海里的赵晨曦,他从一开始就不是。他、他没有心。

    我长长喘了口气,闭上眼睛,揪心痛了起来。然而我有啊……“你清楚了没有?!”他问我。

    坐在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上,原来并不是我所以为的人。

    “清楚了没有!”他提高声音问我,“朕问你。”

    是……“朕”字,不是“我”字。

    我移开视线,看到地上那把柳叶刀。心中又是一惊,我不会用刀,身体单薄,力量太软,并不会用刀……却用了这么多年。杀人的刀,杀人的我。

    “你要我做什么?”我抬头问他。

    “立即离开京城,到你该去的位置上!朕这次念在你多年忠心的份上不予追究!”他说的宽宏大量。我心里一片黯然,以前,我肯定信了他的话。然而现在我知道,并不是那么简单。

    近墨说:功高震主。

    我的威胁已经到了这么大的地步么?

    然而,弃之不用,又觉得可惜。

    逼我看清楚事实,逼我恨他,却又无可奈何。

    逼我在他手掌中奋力挣扎。

    近墨说:你逃不出他的手掌。

    我突兀的笑了一声:“呵……”我明白了,明白的清清楚楚、彻底透彻。

    我鞠躬,拾起冷刀,转身出门。

    回眸一瞬,再看了他一眼。

    大殿台阶上,早晨阳光刚刚扑撒。我在那白玉栏杆前稍微站立。

    他若真眺望,可是嘴含笑却嘲讽我的愚蠢?

    再去摸那栏杆,冰凉直入心底,冷得我发颤。

    抬头去看,突然觉得眼前一片模糊。

    晨曦仍在……

    然而,瑞雪何处寻?

    胸口翻江倒海的痛苦起来,捂着那里,弯下腰,刚刚咳嗽了一声,“噗——”地满嘴酸涩,一口黑血吐了出来。

    昏倒前,我看见,白玉栏杆上血痕斑斑,如同雪中梅花,阳光反射上去,是一片悲惨的红金色……八

    你不知道么……

    什么?

    那天,我看见你……

    你说什么?

    我便,我便喜欢上你了。

    谁在说?

    那天大雪刚过,瑞雪一尺多厚,我从宫里请安回来……依然没有见到自己的母妃……那天……是哪天?

    我走下台阶就看到了你。瑞雪呵,你单薄的身体在瑟瑟发抖,我见你咬着嘴唇,眼睛因为脸太瘦的原因,大的吓人。明明是孩子,却装出老沉的气息,瑞雪……你可知道,我便爱上了你。

    谁爱上谁?谁在说什么?

    在说什么……在……

    爱你。瑞雪,你不知道我多爱你,多么不安,多么心疼……瑞雪,我又是多么的厌恶你。你……知道么?

    在说着……对我说什么?

    谁?!

    “啊……”我叹息一般的发出了沙哑的声音。

    一滴泪水。从我的脸上方滴下来。

    冰凉的让我一惊。然而黑暗中的梦寐瞬间又把我拉了回去。

    “将军。”

    我再次从黑暗中醒过来,没有睁开的眼睛前一片暗红色。

    我开口想讲话,却爆发出一串剧烈的咳嗽,身体立即被人抱住,听见叫我的声音:“将军,将军……”声音在哭泣。

    我勉强的睁开眼睛,分辨了好久,晕沉沉的脑袋才知道抱着我的人是谁。

    “蓝铃……”我勉强笑了笑,咳嗽着。

    “你醒了,醒了将军。”她眨着眼泪笑着,擦着眼角,“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这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