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听我歌唱,

    听我用最美妙的歌喉为您歌唱

    听我将沉睡的万物唤醒,

    让万物感激您的恩赏

    漂泊的大陆又来到春天的刻度

    沉睡的众神也终于在树间苏醒

    温和的春神

    请用你的权杖为我们指路

    在一瞬间融化了冰雪的桎梏

    从火焰中重生了新一个太阳

    从此以后

    世界没有阴暗与晦涩

    天空下只有柔美的霞光

    从白雪下滋生的是躲藏许久的植物

    在蓝天下飞翔的是南归的燕鹤

    谁?谁还在暗中哭泣?

    神说,热闹的春天只要阳光

    神啊,请听我用最美妙的歌喉为您歌唱

    那被判出天庭得可怜的路西弗在黑夜里展示

    他被污染的翅膀

    他的眼中有泪,他的心中忧伤

    他也是上帝之子却永远回归不了故乡

    神啊,倾听我歌唱

    倾听我歌唱

    为什么别人都可以得到幸福

    除了羊群里的黑羊

    他也是你的子民,他也有孤独的心肠……

    “够了!你在唱什么?安菲尔?这是春之颂歌吗?”有人在我头顶打断我的歌声。我抬头望过去:“大天使长,彼潘菲尔。”

    “你在唱什么?”他怒气冲冲。

    我有点无所谓的耸耸肩膀:“没什么,歌而已。”

    “你怎么这样说话!你难道不知道自己的责任是什么吗?”

    “我知道,我是春之使者,我要唤醒万物,向上帝呈献上子民的祝愿。”

    “那你唱的是什么?为什么提到路西弗?”

    “难道我就不可以向上帝呈献子民的痛苦吗?世界上可不只有幸福啊,天使长。”比如我,天地反复,让我突然认清了世界的残酷,我相信幸福的存在,但再也不想自欺欺人地用一层漂亮来掩盖。

    “你这是叛教!”可怜的彼潘菲尔,基本上用吼的。“异教徒!我早就看出来了,你说,你这两个月的失踪是怎么回事?”

    “……看来您是奉命来抓我的,是吗?”我飞上去,静静看着他,很清楚,早有人对我所唱的歌词颇有不满,终于让他们找到机会,蹒我个跟斗。“又是异教徒,又失踪几个月,天使团打算怎么处罚我?”

    “自然是火刑,你就该这么死!”

    “看来春之使者有人顶替了……”我想了一下,抬头再看他,微微笑了:“我的责任也就尽到了,那么,代我和上帝说再见……”基本上,我聊的很愉快,这是两个月来我说话说的最多的一次。

    “嗯?什么?”尊敬的天使长大人还搞不清情况。

    “难道我一定要和您回去吗?”我突然停止拍动翅膀,收回在身后,“我为什么不能作第二个路西弗?”没有了动力支撑,我的身体突然迅速下坠,一切的景物在我眼前如闪电般划过,风在我耳边呼啸,我闭上了眼睛。

    “你疯了!”远处传来彼潘大人的惊呼。

    我叹气:“我的确疯了。”竟然愿意相信一个捉弄我的人类也不愿再上天堂为自己辩护。

    快到达地面的时候,我再次张开了翅膀,吃力地控制自己下落的速度,可惜还是听到翅膀里几根骨头的断裂声。再睁开眼睛,就看到博赫斯那对宝蓝色的眼睛里写满焦急,他狠狠的抱住我,让我几乎无法呼吸,见我醒来,竟然又加重了几分力道。还嫌我被虐待的不够惨?

    “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我有事,忙,不可以啊?

    “你要是再敢不听话,或者伤害自己,我绝对不饶你!”他怒道。

    “你以为我想?我又不是被虐狂!”我吼回去,被被人怀疑已经够倒霉了,还要忍受这个变态!

    “呃……“他被我少见的粗暴态度下愣了。末了,把头埋入我的银发中,叹息道:“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呆了一下,心软了,摸着他的背安慰道:“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不,你根本没有承认我是你的主人,我知道我很讨人厌,可是,可是……”什么?竟然有要哭的趋势。我赶紧说:“没有,你很好,真的。我那里也不会去了。”

    “那……你承认我是你的主人的吗?”

    “承认。”我犹豫了一下。

    “天天给我唱歌?”

    “……是。”又犹豫了一下。

    “你、你根本不是真心的啊!”

    “我是,我是,我保证。”我赶紧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