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薛定谔的失眠。”

    吴修宜真真不懂,她只管疑惑地看着眼前人。

    “薛定谔的失眠,你也许没失眠,但是我看到了是你失眠就是你失眠了。换句话来说,也许是我能闻到的也说不定。”

    吴修宜没有来一阵鸡皮疙瘩,白了他一眼。

    觉着这人油嘴滑舌。

    “你不信吗?”

    “那我说我闻到你油腻的味道你信吗?”

    程柔川一愣:“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觉得太快了,你可以不用这么……”

    “你到底要说啥?”

    她感到很困倦,已经不想吃饭,想要提前去午睡。

    “好吧,其实是我能感应到你的磁场。”

    吴修宜打了一个哈欠,打算略过他走人。

    但他脱口而出的话让她定住脚步。

    “你是不是还在梦里见到一个在水上行走的男人。”

    吴修宜不言,他继续问道:

    “他是谁?应该是你很亲近的人吧,因为我看到你……在对岸看到哭得很悲伤……”

    一阵阴凉爬上后背,鸡皮疙瘩又涌身来,吴修宜感觉心里毛毛的。

    “你如何得知的?”吴修宜惊恐看着他,十分不相信。

    程柔川似乎也是猜到这样的结果,他挫败的语气解释:“你看,所以我没有油嘴滑舌,是说出来怕你不信。”

    吴修宜捏捏他的胳膊,感受到他隔着衣料紧实的热度,才相信他是真的。她抬头看看他,张口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程柔川拿下她的手,牵在手中,拉着她往回走,走到了他的班级,走到他的座位上,把她按在他的座位上,他坐在同桌的位置上,然后拿出一本紫皮封面的物理五三来放在她眼前。

    她看了看,不懂是何意思。

    “掩饰,要是有人来了就说我在教你做题。”

    “我……是文科生,懂?”

    “我这里没有文科的书,将就一下,我要说刚才那事。”

    他这一提醒,吊起吴修宜胃口来。就在刚刚走回来的路上,她在脑海里试图给自己找一个合理的解释,发现竟然没有办法。

    程柔川想了想,觉得在国旗下讲话也没这么困难。

    “你撞鬼了?”吴修宜抢白道。

    程柔川笑笑摇头。

    吴修宜发现,他这人特爱笑。笑起来也挺好看的。

    “好吧,你说吧,我不打断你了。”

    “你知道庄周梦蝶的典故吧。”

    吴修宜点点头:“不知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

    “其实我也觉得像是在做梦,很真实的梦境,那个男人走在翻滚的江面上,越走越远,我想喊他却发不出声,然后四处张望就看到了你,你站在对岸,怀里抱着什么,哭得伤心极了。”

    程柔川没说谎,那确实是她做得梦。

    现下睡意全无。

    “那你说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什么真的?”

    “梦啊,那小姑娘是不是你?”

    沉默几秒,吴修宜落了声:“是”。

    两人相对又是一阵无言,都对这件事惊异不已,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世事多少无常,却能落在毫不相干的两个人。

    毫无根源和解释那场梦,渐渐被淡忘。

    吴修宜认为那就是个偶然。与程柔川却渐熟起来。彼此碰面相□□个头,比个眼神就算是打招呼过去了。

    临近期末,考试渐忙起来,各科的复习愈加繁重,操场上的篮球身影渐少,放学后跑步的人愈多,小说杂志的影子也渐匿迹,氛围越来越凝重紧张……这就是高三。

    吴修宜心想。

    大家如此忙忙碌碌不过为了几分成绩,偏偏那几分成绩又解少年慌张。她又何尝不是。

    手下的计算结果跟答案南辕北辙。

    又模拟考了两次,除数学以外科目的都比较稳定,但也不算高分,偏又数学拖了后腿,成绩自然不好看。

    她努力了,也麻木了。

    这迷茫的片刻里,她看到了夹在书页里漏角的残句。

    纸页上潦草的字迹让她想起,这是不久前跟学委借的书里抄下来的句子。

    “剃刀的锋刃不易越过,所以说自救者之路,困难重重。”

    手无意识的捻着纸页角,卷起又摊平,摊平又卷起,直至柔弱碎烂。

    上课铃又响了,她裁下那句话,用胶带贴在桌上。

    周五的例行班会课上,班主任宣布了放寒假的时间,布置了作业,又强调一遍现在是特殊时期,大家要加把劲儿,力往一处使,不要存一些非分之想……

    班主任台上絮絮叨叨,在做的各位各行其事,左耳进右耳出,他也只得睁只眼闭只眼对这帮孩子的爱搭不理。千说万说,反正也没几个听进去的。

    吴修宜正在做英语阅读理解,前排传来一张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