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怎会被抓了?”我抖着音,问。我以为,小叔的武功,应是可以逃过一劫。强盗肢离破碎的可怕模样依旧在我的脑中回旋。

    小叔冷冷一笑。

    “郡王爷有个好儿子呀!”

    咦?

    冷潭音?是潭音?潭音曾说过,若不是他,小叔根本不会被抓住?我以为,单纯如潭音,应不会是个狡窄之人?难道真的是我过于的自我闭塞,与尘世脱节了?

    “你不该遇上他。”下巴上的手松开了。

    蹙眉,黯然。

    莫非……是潭音利用我……要挟小叔?

    啊?我震惊。这……怎么可能?小叔应该不是个会被轻易威胁的人?!

    只因我对于小叔来讲,是个举无轻重的人!平凡如我,黯淡如我,哪里值得小叔如此护爱?原本可以逃得一劫,却因我被擒?!

    这……这……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小叔不可能是为了我被擒!恶质如小叔,他定是为了某种原因,故意被擒?我算什么,我什么都算不上,不可能是那个因!

    我轻摇着头,不信。

    小叔似乎看出了我的不信,他低低地笑。“小影儿呀,你不信小叔为了你被擒?”

    我望着他,微微点头。“我……不算什么的……”

    “不,算得上什么。对小叔来说,影儿……是不可缺少的。”突然的一本正经,搅得我的心湖一片混乱。我拧眉,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在我狐疑的凝视下,上扬的嘴角弧度越来越大,最后,他大笑出来。

    我呆呆地望着他放肆的大笑。

    修长而皙白的手摸上我的颊,小叔戏谑。“怎地脸红了呢?煞是可爱呢。”

    我的脸滚烫,发窘地躲着他的手,可他的手总能在我躲开之际贴了上来。

    “影儿的脸,有些怪呀!”他啧啧。

    我红着脸。

    怪?我的脸有什么可怪的?

    他意味深重地一笑,却不接下去说了。

    我纳闷。

    沉默了几许,我抬眼看看他,欲言又止。

    他倚在桌边,抱胸,似乎在等我开口。

    我张口,欲问,但心头一团乱,到口的话,刹在了喉咙口。

    那久远的故事,两个家族的纠缠,该如何问出口?那种……惊世骇俗的禁忌?

    小叔……“叔,血隐是什么?”我问。

    小叔挑挑眉。“潭音与你讲了冷家与易家的事?”

    “嗯……”我沉重地点头,眼里再次集满泪水,伤痛地望着小叔。

    小叔背过身,手指在桌上敲了几下,似乎在斟酌什么,敲击声渐小,他侧着身体,半回头。“他……可讲了易家曾是冷爱的下人?”

    “是……是的。”

    “那他定是讲了那时冷易两家的公子们相处甚欢?”

    我点头。

    小叔的嘴角再次上扬,带了一丝邪气。

    “他可曾讲过易家最小的儿子……与冷家未来的媳妇私奔了?还偷了冷家的传家之宝,最后却落泊的被追回?”

    我再次点头,点得脖子极痛。

    是了,是了!

    小叔……知易家与冷家的事!他知道!

    易家其他的人可也知道?难道,唯有我不知道?

    闷笑了几声,小叔转正身子,以右手的食指抬起我的头,黑眸幽深似谷。

    “那么……你也知了,易家最末孩子的……秘密?”

    我的泪,滑落了下来。

    颤抖着双手,揪住了小叔的衣襟。

    “对不起……”

    “为何道歉?”

    “我……我……现在才知道……”我哽咽。

    “知道什么?”小叔低哑地问。

    我贴着他的胸口,禁不住偎在他怀里。

    “对不起,我现在才知道……易家最末孩子的命运……可为何……为何呢!难道……容貌长得好看,也是一种罪吗?”我哭喊,为小叔不平,为易家最末孩子不平。只因为冷家曾经有恩于易家,只因为易家曾负于冷家,便要受这种世俗不容的罪?易家几代子孙,只能受冷家的侮辱?!貌美如玉,便要受到污秽的浸染?

    不甘心呀!不甘心!这种命运,何其可悲?!一代便已惨无人道了,何况是代代如此?难道,真不能突破么?

    做了冷家人的禁脔,易家才有了富贵?如果真是如此,这种带着罪的富贵,我宁可不要!

    小叔轻轻地推开我,冰凉的手指沾取我颊上的泪,指尖在我的脸上轻轻滑过,透着一种莫名的怜惜?将指尖放入口中,尝着那泪的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