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天真啊!

    如果……

    他蜷起腿,将脸贴在膝上。

    如果把这份美好打破了,哥哥……会变成怎样呢?

    突然地,好想知道结果呢。

    望着窗外渐渐西下的红日,他喃喃。“哥哥会变成怎样呢?”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颀长的身影背着橘红的光立在门口,夕阳从门外泄进,使幽暗的房间镀上了一层金色。

    窗边的少年缓缓地转过头,在看到那似乎是从天而降的男子,渐渐地展出了一抹花儿也为之失色的笑靥。

    “哥哥,你回来了?”

    难得偷个闲,和蔼的大哥带着弟弟去逛街。

    金陵城,又叫石头城,当朝开国天子将金陵城做为京城,多少王孙贵族会聚一堂,多少风流才子美女佳人在此相会,编织一段段催人泪下的凄美爱情故事。

    繁华的街道,喧哗的人群。

    一派的喜气洋洋。

    快过年了,街上的百姓为即将来临的新一年准备着。

    伊心被清月泽扶着下马车。人潮激昂的地方,马车行不通,只能徒步而行。

    伊心以袖扇扇四周混浊的空气。

    他讨厌人多的地方!

    若不是有哥哥相伴,他是不愿出门的。

    热枕的大哥手拉着弟弟,穿梭在人群中。大街上,这对光彩照人的兄弟在出现的刹那间便成了众人的焦点。

    “伊心,喜欢什么只管对大哥讲。”月泽扬着开朗的笑。阳光下,那笑绚丽了起来。

    伊心昂着头。

    他喜欢的——只有一个。

    “难得今天出来,多买些礼物做过年的礼品,如何?”

    衣服、靴子、发带、丝履、饰物……伊心望着那琳琅满目的商品,暗自摇头。

    这些,他的柜子里已多得放不下了。然,他没有拒绝,任那个宠溺自己的兄长为自己买下一堆一堆的礼品,打包好后,由身后的数名仆人抱着走。

    逛得有些累了,两人找了间茶楼,沏杯茶顺便歇歇脚。

    正在兴头上,眼前出现了一条颀长的身影。

    “月泽,近日好可?”扬着和气的笑,杨无痕大大方方地挤上两兄弟的桌。“那日一别,咱们可有好几个月没见了。”

    清月泽顿住手上的动作,手中的茶杯贴在唇边,漂亮的星眸瞟向杨无痕。

    自从杨无痕带他去过青楼并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后,他已好几个月不见他了。

    虽然生他的气,但过几日也就罢了。

    毕竟,他是个好脾气的人。

    杨无痕这才偷偷松了口气。虽然早清楚这位自小一起长大的好友一向温和,不会为一些无关紧要的事生气,但一扯上伊心就不一样了。他以为自上次的事后,他们将断绝关系,但依现在的情形来看,月泽已不在意之前的事了。

    “今个儿好兴致呀?”展出阳光般的笑,尽量活络气氛。“难得伊心也出门透透气。”

    伊心捧着茶,垂首。

    “快过年了,带伊心出来为他买些喜欢的礼物。”月泽啄着茶,问。“你呢?”

    杨无痕瞥到另一桌上几个仆人,发现那桌上堆满了大包小包,再看向这“爱护”弟弟的兄长,不禁在心中唉声叹气。

    月泽他……没得救了!

    “我嘛,随便走走啦!嫌家里闷啊。”事实上是家中老父整日在他耳边念着要他娶妻,他嫌烦,就逃了出来。

    他才二十,便要被一个女人绑死了,岂不怨冤哉?可他不去考功名,整日游手好闲,难怪老爹要催着他成婚了!

    唉,人大了,就是这般不好!

    他瞄瞄月泽,本想问问他可有被催婚,但想到伊心在一边,到口的话又吞回去了。

    还是不要贸然开口的好。

    由前次的教训可知,伊心——才是那个影响月泽最深的人!只要伊心不允,月泽是不会成婚的吧?

    丧气地端着茶杯。

    做为朋友,他……已无能为力了?只有祈求,将来总会好的!但他知道,这种想法是自欺欺人!

    可,能怎样呢?

    在他游神期间,月泽等人茶喝得差不多了,准备出茶楼。杨无痕回过神来,匆匆结了帐,死皮赖脸地跟着要一同作伴逛街。

    收到伊心那利剑般的眼神,杨无痕扯着脸皮假笑,当作没看见。

    如何?再怎么样你也只不过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年!柔弱,手无缚鸡之力,顶多流几滴眼泪和向兄长撒娇!说到底,你毫无力量可言啊!

    在收到杨无痕几近嘲弄的笑后,伊心寒了眼。

    那种刺目的笑——是何用意?

    想怎样?

    暗中稍稍占了上风的杨无痕在与清月泽聊天时,不时地发出爽朗的笑声,那笑感染了不知情的清月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