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夫人不愧曾是京城风流一时的第一美人!即使为人妇,孕有子了,依旧不减当年美丽的风韵。相对于二夫人的美艳,大夫人就显得庸俗了。

    年长了许多,岁月不留情地在她脸上刻下风霜,就算扑了一层厚厚的粉,仍掩不去深浅不一的细纹。大紫红的绫罗绸缎穿在她身上,只添了俗气。何况复杂的头髻上插满了金钗玉簪显得她只是一个爱展现的贵妇人。

    虽然庸俗,但她还是有一种她个人独特的风韵。

    那便是闲适!

    是的,一个富贵商妇少有的闲适。

    从她喝茶的姿势以及聊天时的语气,都可感出她的从容不迫。这是一种安逸,一种家的感觉。

    难怪清老爷尽管迷恋二夫人,但仍不忘归属大夫人温暖的怀抱中。这就是清老爷为何公平对待两位夫人的缘由?

    “大公子不知染了什么病,都一个月了还未好?”二夫人微颦眉,令人不禁要怜惜她。

    “京城里最好的大夫都请来看了,还是不见起色。”谈到儿了,大夫人不免担心。

    见大夫人面露难色,二夫人忙笑。“大姐不必担心,我想吉人自有天相!总会好的。”

    “希望如此。”

    袅袅的气雾遮去了二夫人的花容,雾散,花容又现。

    大夫人望着,心中暗暗妨忌。

    是真是母子!

    母亲生得沉鱼落雁,儿子也脱俗不凡!

    不过再怎么超尘,侍妾儿了的身份无论如何是改不了的!

    贱!

    抢人家丈夫的女人,就是贱!

    她身为正妻,不可能无视于丈夫另娶二房。这么多年了,她一直忍着,对着这张花容,她死命地忍着!丈夫表面上待她们二人一样宠爱,然而,男人总爱美的东西!

    一个月里,丈夫起码有二十多天在二房那儿。

    她是有些老了!岁月不饶人,昔日的红颜渐褪去光泽,哀妇空怨岁月匆匆,徒伤悲啊!

    完全感觉不到大夫人怨恨的心,二夫人转移话题。“幸亏老爷老当益壮,生意上的事都能打理。”

    “是啊。”大夫人随口附合。

    “不过,为了生意上的事,老爷又出远门了。不知这次几时回来。”二夫人轻叹。

    大夫人不动声色。暗笑。

    怎么,一日没有男人就不行?果然是个骚蹄子!

    “这几个月来,伊心好像长大了许多。”大夫人不经意地提道。

    一说到自己的儿子,二夫人马上光彩夺目。“是呀,伊心已经十五岁了,算是大人了呢!他从小就崇拜大公子,加上大公子的悉心教导,伊心都可以为兄长打理帐务了。连老爷也夸奖他做事果断、精确、利落。那帐本的帐目做得一清二楚又不失精确。”

    “你有个好儿子啊。”大夫人微笑。

    二夫人放下茶杯。“大姐此言差矣,小妹的儿子也是大姐的儿子啊!咱们是一家人,毋须分你我。”

    “妹子说的是。”大夫人回道,眼角却迸出寒气。但专心喝茶的二夫人自然不知。

    下午茶,便在两名心口不一的女人闲聊中度过。

    仿佛被黑气缠住了。清家的大公子病未痊愈,竟传来清老爷的死讯!?

    当管家带着清老爷的遗体回清府时,清府像炸开的窝一样,全乱了!

    二夫人当下晕过去,大夫人像疯了一样地大叫,大少爷病上加病,唯有二少爷含着泪撑着整个家。

    清老爷是被强盗杀死的!在谈完生意的途中突然遇到土匪,商队的人无一幸免。消息传来后,管家立即跟着官府的人前去确认。

    “老爷——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弃我们而去!?”大夫人身着丧服,扑倒在丈夫的棺木上,又叫又哭。此时,大家才感觉得出,大夫人是多么的爱清老爷!

    她披头散发,双眼红肿,全无了平日的整齐与富贵,她疯了一样拍打着棺木,眼泪鼻涕一起流。

    二夫人拖着眩晕的身子,痛哭,跪在丈夫的棺木旁,双肩一颤一颤的,身后的丫环扶着她,不使她歪倒在地上。

    清月泽更瘦了,在伊心的掺扶下,单薄的身子摇摇欲坠。边咳边喘气,眼中泛着泪光,苍白的脸无一血色。

    伊心在一旁默默流泪,不时地擦着滚落的泪珠。

    全府的仆人都身着丧服,跪在大厅内,呜咽。在场的人都陷入了悲伤之中——不,唯有一人冷眼旁观!他便是龙一!

    一个迷样的男人!

    尽管他身着丧服,但他俊逸的脸上没有表情,冷冷地注视着一屋子恸哭的人,他没有被感染。

    设了灵堂之后,与清家有生意往来的客户和远房亲戚都前来追悼。远嫁他乡的华玉却因坐月子不能前来,他的丈夫带了几个仆人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