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里子不得不吃下这一招,用空出的左手,食指的指腹轻点在乱步呼呼笑起来的唇上,请他乖乖听话,安静一会儿。

    “谢谢你,松田。比起无关紧要的兼职,你擅长的工作才更重要。就像你说的,了不起地阻止了一起爆炸事件——听起来技术一点没有生疏,不愧是众所周知的拆弹专家,不过这全部是你过人的天赋,加从未落下学习和练习的结果吧。恭喜,松田,回到你真正擅长且自得、比在事务所更发挥价值的领域!”

    “……知里子,”

    “如果之后有要麻烦你的事情,我一定毫不客气地找你,届时请千万不要嫌烦。你闲时来事务所,就算没有安室桑,我也会准备好欢迎你的茶点。但是,你若有难得节省下来的休息时间,请更多专注于对自己更有益的事情吧,比如好好休息,拆精细的零件最需要时时刻刻高度集中注意力了,会很累的……吧?我猜,松田,你刚刚拆完,那你现在应该有点累,普通的累,还是累得想立刻合眼休息?”

    知里子柔和地说,给出熨帖的选项,温柔得仿若居酒屋最畅销的清酒,不论他小抿一口,还有酣饮几瓶,味道是淡淡的甜,清爽绵柔,轻度可口,酒不醉人,人自醉。

    不论选哪一个,走向都是一致的。

    最累的,不是工作,是他未述的思慕。

    许多人都察觉了,只有她未发觉的爱恋。

    或许,这就是温柔的表态。

    片晌,松田阵平吐出一个单字:“恩。”

    “那,松田,我就不耽误你休息了,”

    果然是请好好休息的结束语,松田阵平预感成真,恰时有人插言,“麻烦了,麻烦了,松田桑,请问能把我上次收到的假炸弹还给我吗?那是非常重要的道具,被你们收走,我今晚很难找到一个一模一样的!”

    是太宰治,笑眯眯地冲他诉苦。

    松田阵平凛然道:“抱歉。那位过激女性犯下的,不是太宰君你说原谅就可以饶恕,仅侵害了你个人的人身安全,她还严重违反了公共安全法。因此,那是重要的物证,不能交还给你。而且,那个原本就不属于你,更不能把这种危险的物品当作游戏道具,太宰君。”

    “是这样吗,知里子?”太宰治稍稍提高声音,问起他正通话的那边。

    “仅我所知的两点,她给你送了炸弹,地点是酒吧,恩。”知里子给予肯定。

    “这样啊,那麻烦了呢——那是今晚刚刚和大家商量出来的,明早给敦入社测试用的重要道具,被收走的话,还被这么严肃地批评了,看来只能临时更换测试内容了,怎么办好呢——啊,知里子,把你昨天没用到的小说借我一下吧。我等下去乱步桑的房间取,顺便把祝福交往的贺礼给你们。”

    作者有话要说:敦入社测试用的炸弹,就源于宰收到的示爱,出自小说第三册 ,有超可爱的乱步,请务必享用

    第070章 只能是我

    经由电磁信号相互转化, 太宰治的烦恼透过话筒传过来,听起来略显失真。

    抢占知里子关注的,倒不是她不记得昨日未使用的坡的小说在哪里。

    借用坡的异能, 即使坡为她临时写就的,是一篇千百字的短篇推理小说, 文字不可能凭空存在, 故事必然需要媒介——这里不见一本书,没有一叠有厚度的纸张。

    也不是中岛敦的入社测试。

    重要道具被收走, 还不至于让太宰治烦恼。

    国木田的异能, 独步吟客能将写在上面的物品具现化,可以轻易变出另一个如假包换的假炸弹。唯一的缺陷, 是具现化得到的假炸弹, 至多是手账本大小, 不够醒目,不够吓人而已。

    她能立即想出数种办法,太宰治更不可能无计可施。

    那, 剥去前面的所有废话, 只剩最后一句——

    “顺便把祝福交往的贺礼给你们。”

    知里子惊诧十分的,就是这句。

    在贺礼猜猜看的游戏中, 知里子自然而然略过了太宰治。

    太宰治到处赊账, 身无分文是一回事。只要他想做就能做到最好。“做到最好”的意思,不是说他会送上让人无可挑剔的礼物,而是他什么都没送, 却让人感觉收到了由衷的祝福,并为此感激涕零——这就是她所认为的,太宰治的理论和才能。

    用经过伪饰的话术来说:

    “一流的人不会用礼物来代表心意,不论它贵重或微薄。若要倾听我的真心, 就请剖开我的心口吧。啊,这真是一种梦寐以求的死亡方式~”

    一波三折的咏叹调仿若近在耳畔,知里子蹙眉。

    “那……我会期待的。”她不确定地说。

    “咦咦?知里子你的回答听起来可一点都不像是期待,我好受伤啊~”太宰治的语气瞬间变化了,活脱脱一个捧心流泪的伤心人,演技俨然精湛到细枝末节。

    听不见,心不烦。

    知里子客套了一句,果断结束通话,看贴着她的乱步,忽然有了一个不受他要挟的灵光。

    乱步黏糊糊地贴着她,她却不觉得硌人了。

    知里子看乱步毫无装饰的乱发——她细心别好的发夹,和扎起的发圈,闪闪发光又可爱的发饰全部不见了,是乱步胡乱摘掉的。这侧就有他一把抓下发圈的痕迹。黑发因此翘起,一缕一缕很分明,像幼猫弯弯上翘的胡须,又像上翘的猫尾,还缀着湿意。比猫更惹人怜爱的套路,是被雨淋湿的猫,泡过澡变得湿哒哒的猫可以做出相似的效果。

    怪不得没在她对中岛敦说“因为太可爱了”的第一时间冲出来。

    不是没达到嫉妒的阈值,他正忙着把硌人的发饰先摘得干干净净,才便于软乎乎地贴过来,一动不动。

    这不仅仅是嫉妒,是名为嫉妒的得寸进尺,乱步的战术。就算她现在看穿、明知他是故意的,也不得不吃下这一招,忍不住产生“真拿你没办法”的念头。

    乱步眨了眨眼,仿佛刚刚在众人面前用超推理解决了一桩难倒所有人的迷案,骄傲又轻快地笑起来,“太可爱了,只能是我!”

    “啊,是你。”知里子肯定。

    “最最最擅长解决问题的,是我!”乱步紧接着说。

    “这毫无疑问。”名侦探已经解决了数以万计其他人无能为力的事件。

    “知里子你最最最关心我了!”乱步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