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讲道理的知里子,耐心又温柔的知里子,给他好吃的千纸鹤糖的知里子,他想吃什么都能被满足的知里子……虽然知里子很可能是要用法律手段来支援他,把他送到不会受人欺凌、衣食住行更不会短缺的福祉设施,并非像社长抚养他一样直接管束他。

    总之,蓝波真是太可恶了!世界第一可恶!

    竟然给他短暂得过分、距离他有十年那么久的最美好的期待!

    等十三岁的他换回去,晃过神,决心把彻头彻尾的熊孩子重重敲一遍,蓝波已经逃开了,与他的小伙伴们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乱步只好压下使用那个道具、再次抵达十年后、享受本就属于他的未来的想法,含着来自十年后的千纸鹤糖,甜甜的滋味在口中渐渐融化。他忍耐着,尽职地把充斥废话的信送到它应该去的地方。

    如今长大了的蓝波,看起来更烦人了。

    有与他如出一辙、比他更柔软、看起来很好摸的黑色自然卷,不论怎么看都是在扮可怜的下垂眼,眸色也与他一模一样,是两颗漂亮的绿色幸运石,又爱摆出惹人怜爱的表情,身形软乎乎的,肯定很好抱——这是知里子最没办法的类型,这分明是学他!

    如果事务所之后还要招人,招聘条件在拒绝自然卷之外,一定要再加上必须满足的一条:

    谢绝学他对知里子扮可爱、扮可怜的人!

    乱步觉得黑黝黝的服部平次就很不错,拥有非常正直的品德,不像柯南会视情况有意识地使用演技和脸蛋来萌混过关。

    其实,就算服部平次扮可爱、扮可怜,也无关紧要,因为一点都不可爱、可怜。乱步不否认会有稀奇古怪的人吃服部平次这种类型,认为完全比不上他、笨笨的服部平次就是很帅气,但是知里子喜欢他,喜欢的是世界第一聪明又可爱、普通侦探毫无竞争力的名侦探啊!

    知里子最喜欢他了!

    不用回头看知里子,乱步知道知里子绝对是无条件更偏袒他,毫不犹豫地相信他,这是毋庸置疑的第四次。

    可是,蓝波并没有说谎,这确确实实是蓝波第五次被他狠狠敲脑袋了。

    虽然很奇怪,但是两边都没有说谎。

    他和蓝波说的都是事实。

    因为第五次,在蓝波看来是早已经经历过,对他来说却还未发生的事情。

    一切都是因为蓝波随随便便用来砸人的武器。

    那是和使柯南返老还童的药物一样神奇的道具,名为十年火箭炮,作用是使被砸中的人与十年后的自己短暂地交换,窥见既定的未来。

    比如,现在用十年火箭炮砸柯南,看交换过来的到底是十六岁的柯南,还是二十六岁的工藤新一,就知道解药在未来十年的研制进程,是否如柯南所愿成功了。

    作为报复和教育,二十三岁的他敲五岁蓝波的脑袋,那是蓝波被敲的第一次。

    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则是那之后。

    十六岁的他在一次外出处理委托后,难得一见地,又收到了来自社长的吓人的批评,乱步决计出走一次——用短暂的出走,满足他一直忙于工作、缺少假期的愿望,并让社长意识到唯一的名侦探不可替代的重要性。

    虽然那次出走,短得让人根本意识不到是一次出走,被当作去远一点的地方买粗点心了。

    至于出走的目的地,当然是十年后啦!

    去查看十年后的他的进展,再要一把甜甜的千纸鹤糖。

    十年后,也就是二十六岁的他一定心满愿足了!

    毕竟是对知里子无所不知的他嘛!

    名侦探要了解一个人的信息,那是相当轻而易举的,他从细枝末节就能看到好多好多无聊的信息,更别说他有心想知道的了。

    虽然在侦探社有了新人以后,用搜索引擎检索看得过去的事件这件工作,全部交给新人来做了,开始是与谢野、国木田,后来是谷崎润一郎和宫泽贤治,但他绝对是世界上最会搜集、解读信息的首席了。

    找到特征几乎没怎么变化、八岁的蓝波,对名侦探来说,再简单不过了。

    乱步随便看看《日卖新闻》就知道了,蓝波常住的地方就是这里,十年间毫无变化呢。

    不坐他独自出门就不会搭乘了的新干线,他叫了计程车直达这里,蓝波刚好在吃早饭。

    乱步抓住没有向他道歉的罪魁祸首,用武力轻易制伏迅速窜高了的蓝波,蓝波乖乖向他献上十年火箭炮作歉礼——那就是蓝波被他敲脑袋的第二次。

    十六岁的他,随即与二十六岁的他交换了。

    是比现在的他要年长一点点,临近二十七岁生日的自己。

    他抵达的十年后,二十六岁的他正在侦探社宿舍的小浴室里,把换洗下来的脏衣服塞进洗衣机。

    与十六岁见惯了空荡荡的模样不同,小浴室里多了很多漂亮的发饰和发圈,有香味的沐浴液和洗发水,还有可可爱爱的小黄鸭。他正往洗衣机里丢的衣物,明显有不属于他的女性的衣物。属于他的衣服,摸起来就知道比他身上的小斗篷要柔软、舒适得多。

    乱步往外探头,越发吃味了。

    呼——

    十年后的自己真叫他妒忌!

    小小的宿舍,多了许多放在小房间格格不入、先进的电器,小浴室里的浴缸也换成了自动控温的款式。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未整理、显得乱糟糟却很温馨的大床,床罩上和枕头上的压痕,分明显露出是两个人一起住。

    以及,挤在一侧,虽然有点早了,但相信很快能派上用场的,暖乎乎的被炉……被炉的桌面上堆起数不清的新奇零食,和一支瓷白的花瓶,一束不知名的花苞俏丽又浪漫。

    那种花在从宿舍到侦探社的路边最常见了,在秋日里开得正好。

    乱步一看就知道,肯定是他随手摘的。

    不愧是他,随手摘的野花,搭配那支瓷白的花瓶,恰如其分!

    还有空气中隐隐约约,从流理台那边飘来的红豆粥的气味,细腻、软糯、甜甜的,是二十六岁的他的早饭,无疑已经加了适度的糖份。

    除了他,室内没有其他人在。

    知里子是去丢垃圾了吧,那是一周内唯一可以丢弃资源垃圾的周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