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你的德行,就那样肯定是非常不错。”乔西点点头,又问:“身材好吗?其实就凭那张脸,体验也不会差。”

    乔西这一问,夏藤手一抖,脑海里那些画面就忍不住反复重现,祁正的身材没有差过,和脸一样。她不可避免地要看到,而后就是被压制,被占据,她完全没有招架之力。

    不得不承认,离开前这一晚,祁正给了她无尽的湿热与疯狂,连回忆起来,每一幕都是滚烫的。

    ……

    全部人收拾好后,都在院子里集合,今天的计划是原路返回,把租的车还了,然后去机场。

    祁正买了早餐回来,他请客,一行人都说老板大方,人真好。

    桌上打包袋堆得跟山一样,一看就是他的手笔。

    乔西在夏藤腰上拍了一把,“啧啧”一声,挑了个包子咬着,“看来以后得跟你混啊。”

    夏藤没说话,她吃不太下,手里端着杯豆浆,她以为他走了,没想到是出去买饭。

    院子里都是说笑声,只有他们二人一直没交流,仿佛又回到“陌生”的状态,他是房主,她是过来旅游的住客。

    可是这一堆东西是为谁买的,他们都清楚。

    退完房,学长和叶博安去把车开过来,几个人拉着行李箱在门口等。

    夏藤最后出去,她拉着行李箱出房间,祁正站在门口。

    他呼出一口烟,今天一早上,这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根了。

    他伸手,她就把拉杆给他。

    他接过去,没动,盯着行李箱一会儿,说:“我想给你扔了。”

    夏藤把房门拉上,“这是你挽留的方式么?”

    “随你怎么理解。”

    夏藤温柔一笑,“那你不如跪着求我别走。”

    祁正抬眼看她,也笑了,“你别高兴得太早。”

    *

    车停在门口,后备箱升起,学长们帮着把行李放上去。

    夏藤的是祁正放的,他放好,合上车盖,跟她说:“你上去吧。”

    夏藤拉开车门,上去,他关门。

    车窗都降下去,他们跟他说再见。

    他吐着烟,像送走客人那样平常。

    只是,不听他说一句再见。

    祁正不喜欢离别,他对离别有阴影,尤其和她沾上边。

    他不知道又要花上多久,才能回到没有她的状态。

    太阳越挂越高,旷野上,满目都是金灿灿的阳光。

    夏藤面向离开的方向。

    她轻声说了句:“走了。”

    “嗯。”

    “你……”

    “行了。”

    他没有看她,也没让她说完。

    车窗缓缓上升,空调吹动,驱散夏季的热意,也隔绝了他们。

    汽车发动,向前行驶。

    夏藤回头看他,他没目送他们,折身回去蹲门口弄那些花花草草。

    车越驶越前,那排房子逐渐缩小,他变成了一个黑点,最后,他们融为一体,消失在她的视线。

    经过那片花海,夏藤转过身来。

    副驾驶的学长手机叮咚一声,他看了一会,“我靠”出声。

    把着方向盘的叶博安问:“怎么了?”

    “老板把房费退还了,说夏藤是他同学,房子算借我们的,不收钱了。”

    叶博安无声了一会儿,没有回话。

    乔西看向夏藤,她靠着座背,笑着,眼泪在打转儿。

    她跟乔西说:“他还是要让我欠他的。”

    第61章

    开车去容城,也就两个多小时的路程,还了车,众人吃了个饭,叫车去机场。

    寄完行李过完安检,距离登机还有一个多小时,大家伙聊着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夏藤平时聊天话不多,但她也会参与一两句,会倾听。今天却不行,她的脱离感越来越重,可以听到自己的笑声,但她和这笑声没有一点儿关系。

    她觉得自己心上空缺了一块,正在嗖嗖窜风,眼前怎么热闹也填不满。

    今早走的时候,她就隐隐有这种感觉,此刻越来越明显,连原本属于她的平静和寻常的快乐都在流失。

    她想过走的这一天可能会不舒服,没想过,会这么严重。

    天色将沉,到达登机时间,广播的女声温柔报站,前往上海的旅客开始登机。

    夏藤随着人流前进,走过长长的走廊,尽头连接着舱门,巨大的机械声轰着耳朵。

    她和乔西同排,她靠窗,乔西坐中间。

    把背包放上置物架,夏藤插好安全带,带上耳塞,跟乔西说:“我睡一会儿。”

    乔西点头,打开笔记本剪片子。

    夏藤合眼,耳边吵吵嚷嚷的。

    困意袭来。

    睡过去就好了,希望睁眼的时候,她已经离开这里了。

    乔西的肩被人拍了把,她扭头,眼睛顿时瞪大,差点儿掉出来。

    “你——”

    他食指放唇边比了下,然后给她看座位,低声说:“换一下。”

    “我靠。”乔西兴奋不已,“你什么时候……”

    “你快点。”

    得。乔西抱着笔记本起来,跨出去,往他肩上重重一把,“你比我师哥狠,我服。”

    他扯了下唇角。

    夏藤已经陷入半沉睡状态,一边耳塞突然被人摘掉,有人说了句“别睡了。”

    她睁开,眼睛不满地斜过去,然后定住。

    她以为在做梦。

    可是不是。

    她说不清这一刻是想哭多一点,还是想笑多一点,她断片了,大脑停止运作,一片空白,身体只剩本能的呼吸。

    祁正看着她整张呆掉的脸,笑出声,“你至于么?”

    怎么不至于?

    “你……”她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都不知从哪里问起,愣了好一会儿,“你什么时候买的票?”

    他还穿着早晨她走时的衣服,什么都没变,变得只是他出现在这里。

    “昨天晚上,你和你师哥在门口谈情说爱的时候。”他说得云淡风轻,买了张飞机票像买了瓶水。

    纵然知道他做事完全随性,夏藤还是没有回过神来,“……去上海?”

    “嗯。”

    “……干嘛?”

    他看着她,“你说呢。”

    她不敢自作多情,又忍不住自作多情。

    “因为我?”

    这一次,他没反驳。

    “你说是就是吧。”

    夏藤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可是你走了,那么多店怎么办?”

    他说得轻淡,“不要了呗。”

    “不可惜吗?”

    “那我等下找人都砸了,当我没开。”他眨眼睛,“还可惜吗?”

    夏藤被堵的说不出话,忍不住打他,“你到底要干嘛啊。”

    永远都是他恣意妄为,她在旁边担惊受怕。

    他一把攥住她的手,“我外婆家人那么多,扔给他们就行了,你瞎操什么心。”

    那也是他经营出来的啊。

    说不要就不要。

    情绪渐渐平复下去,夏藤想到一件事,其实不该在现在说,但还是说了。

    “祁正。”她盯着他的眼睛,“我下学期要出国进修。”

    她做不到祁正的决然,抛弃自己拥有的东西,她追求能力,能让自己更强大的东西。得到这个机会的时候,她以为自己不会再需要爱情。

    现在,一切推翻。

    她坦白,因为不想辜负他的诚意。

    他眯起眼,“别是跟那姓许的一起吧。”

    祁正的重点果然跟别人关注的不一样。

    夏藤实话实说,“是他推荐的,但他已经从那个学校毕业了,我自己去。”

    “哦。”

    不和那人一起,祁正脸上的阴霾散去些,“几年?”

    “两年。”

    她又说:“如果你不能接受,也可以……”

    可以了半天,没可以出来。

    她不想,也说不出口。

    “可以什么,让我落地再买张票回去?”

    她以为他生气,低下头,“不是。”

    “头抬起来。”

    她再抬头,眼睛一点一点移上去。

    与他的碰上,原本浸入冰冷的心又渐渐回温。

    祁正好像,从来没有怪过她。

    他骂她,刺激她,言语羞辱她,多过分的都说过,却没有怪过她,埋怨过她,她做得每个选择和决定,他都没有阻止过。

    “不是。”她又说了一遍。

    他说:“夏藤,你记好,我过来不是只为了你,我的生活里也不是只有你。”

    苏池要他去上海发展,尤其他民宿开得风生水起,她想捞他进她的公司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