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冷邪挥了挥手,门口等待命令的护卫立即进门,拖起了白霜。

    “……”

    一丝微弱的呻吟声在凝冻的空气中划出波痕。

    风冷邪立即低头。

    风尘儿满头大汗,无力的小手颤抖地揪着父亲的衣襟,虚弱地张着口:“不……不要……杀……霜……姐姐……”

    声音虽低,但在场功力深厚的男人们都清楚地听到了。

    风冷邪凝视着他,不言不语。

    护卫压着白霜,等候主人重新发落。

    含着泪水,风尘儿张开眼,模糊地直视前方,他刚刚虽闭着眼,但神智已婚渐清醒,房内人的话,他听得清楚,却无力插上一句。当听到父亲无情的下令时,他着急地强迫自己发出声音阻止。

    白霜泪滚滚而下,嘶哑地哭了。

    少主!可怜的少主,心善的少主啊……

    风冷邪握住了风尘儿冰凉的小手,风尘儿轻咳了几声,祈求地望着国办不再冰冷,但也谈不上温和的脸,他道:“霜姐姐……所言属实!我那时……的确要大猫……压着她……”

    风冷邪瞟了眼垂泪中的白霜。

    “我想找爹爹……问些话……可霜姐姐……不让去,所以……才叫大猫压着她……爹爹定是奇怪,被压制的霜姐姐……何以能……为我们端茶?”

    是的,若事实如白霜所言,那么端茶进门的白霜又是何人?

    有些支持不住,风尘儿合上眼,微弱地喃喃。“那个人……不是霜姐姐!当时……怕她生气……尘儿……没有注意,霜姐姐……右手有疤……那个人……没有……没有……当时……没有细想……”

    他喃喃着再次昏睡过去,但终于揭了谜底了!

    有人易容成白霜的模样!

    混江湖的,谁不知易容术?!然而,再高明的易容术也会有疏漏的时候。白霜右手上有疤,若不是亲近的人是很难察觉的。风尘儿与她朝夕相处,自是知道。当假白霜递给他喝时,他虽疑惑,但一心怕白霜生气,故尔忽略了。再则,他对江湖完全陌生,自是不知有易容术这种技能!他只能提出疑问,却想不透。

    风冷邪几人,老江湖了,一听他的话,便一清二楚了。

    白霜——算是捡了条命!

    但死罪可饶,活罪难免!在未水落石出之前,她暂且关进地牢。

    白霜拖下去了,房内,又是一片寂然。

    风冷邪轻轻地摩挲着风尘儿无血色的颊。

    今晚的刺客,只不过是一个警告!若敌方真想至他们于死地,会派更厉害的杀手来,而不是几只三脚猫!至于毒害风尘儿……凝重的脸一僵,剑眉不禁一锁。

    总管望着风冷邪一身的血,不禁道:“庄主……先换件衣裳吧。”

    风冷邪恍若未闻,盯着怀中的孩子,一动不动。

    总管隐隐一叹,立在一旁,默然。

    风雷等人关注着主人,主人未发话,他们只有静候。

    凌晨,总是凉意的。

    火进内室,取了一条毛毯,递给主人,风冷邪无言地接过来,包住怀中的少年。

    一刻,两刻,直到寅时,房门被打开了,进来医者满是露水的身影。

    “灵山‘几度慈心’白涟君现居于华山。”他花了数个时辰,终于查清了江湖上闻名遐迩的神医踪迹。

    风冷邪精神一振,快速下令:“发拜帖!”

    夕阳几度,断肠片片飞红,慈心谁怜?

    几度慈心,慈心几度?白涟君虽有妙手回春的本事,但他的无情不下于风冷邪!常言道,行医者慈悲为怀,遇伤则治,遇病则医。然而,白涟君却完全背道而驰!他虽有一身绝学,但诊治的病人却聊聊无几。这聊聊无几中的皆是那即将跨入地狱之门的人,恰巧遇上了白涟君心情欠佳时,随手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不错!白涟君只有心情不好时,才会救人!但,他心情欠佳的时候实在太少太少!通常,他是心情愉快的!用不完的金钱,数不清的红粉知己,一生风流,美酒在手,美人在怀,如此一个放荡不羁的人,岂有不快之时?

    风尘儿身上的毒,医者只能拖无法治。毒之厉害,唯有白涟君可解?

    而白涟君,一个只有几度慈心的无情之人,会为他医治?

    一切,唯有相见之后而定吧?

    车轮“轱辘”,官道上,平稳而飞快地急驰着一辆高档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