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哧——”

    耳朵敏锐的我,随手拾了一粒小石子,往暗处一丢,当下,有人痛呼一声。

    “出来!”我喝道。

    好一会儿,都没人有应我。

    我冷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踪我有十来天了,我心情好不计较,但,凡事都有个度,你这缩头乌龟,要跟到何时!”

    终于,一道黑影闪过,眼前多了条人影。

    定睛一看,是个二十出头的男子,长相普通,气息内敛,双眼却很深邃,身上的气质很复杂,看似平凡却又独特。

    “你是何人?为何一路跟着我?”

    男子随手抱了抱拳,全无礼貌。“既然被你发现了,在下也不隐瞒。”

    我撇撇嘴,倒要听听他如何编。

    男子一笑,笑得有些幸灾乐祸。

    “……属下明白了。”搓发的力道好像重了一些。我纳闷,他当了那么久的影子侍卫,棱角竟还锐得很?

    “你当侍卫多久了?”我问。

    “……不长也不短。”他回答得漫不经心。

    这是什么回答?我睁开眼,一张平凡到过目即忘的脸近在咫尺。对上他深邃的眼,我的心没由来的急跳了下,我皱皱眉。

    “你……离本宫远些!”

    他好笑地停下手中的动作。“殿下,属下若离得远了,如何侍候您?”

    我磨磨牙。“不准笑!”

    “殿下,您总是如此……蛮横的么?”毫不怕死!

    “你胆子很大!”我不怒反笑。“你在我身边呆了多长时间?”

    “……”

    “怎么,这问题很难回答吗?”原来我一直被蒙在骨里,从不知皇兄派人隐藏于我身边,监视我?如果……如果他在我身边很长时间了,那么……我在白家中的一言一行,恐怕都不能瞒过皇兄了!

    皇兄他……手掌乾坤,我如那猴子,永远都翻不出他的五指山?

    “属下保护殿下有两年了。”他缓慢地回答。

    我一怔。两年?只有两年吗?不打算追根究底,我抿了抿唇。由他清洗完身体后,跨出浴桶,面对我的裸身赤体,他倒镇定,凡心不动。

    擦干我的身体后,他又拿衣物,侍候我穿上。

    我眼一转,略是慵懒地睨他。“你……不心动?”

    半蹲着身体,为我套亵裤的他一愣,抬眼,对上我挑逗的眼神。“殿下……是在引诱属下吗?”

    我浮出一抹浅笑,我长得好看,从小就似金童般讨人喜欢,如今十五岁了,更加俊美非凡,只要有龙阳之好的人,都会被我迷得神魂颠倒。而宫廷中的男人,多数有这倾向,那些个大臣,家中多多少少都养几个美貌的娈童。我是太子,身份尊贵,有些人有色心却没有色胆。

    而,眼前的男人呢?他对我,是否存了不良之心?

    “殿下是否过于高估自己的魅力了?”他的话中有些讽刺。“并不是每一个男人都有龙阳之好!”

    我赤脚踢了过去,正中他的肩膀,抬高下巴,恼怒地瞪他。“哼,没有最好!否则——小心你的贱命!”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呆愣了须臾,对上我倨傲的眼神,低低地笑声自他口中溢出。

    他那是什么态度?好似……好似我是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子!

    可恶!

    “还笑!罪加一等!”

    他慢吞吞地爬起来。“殿下精神抖擞,接下来的衣物应能自理了吧。”

    弯了弯腰,行个礼,平凡的脸一直挂着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深邃的黑眸光一闪,毫不拖泥带水地退出房间。

    我磨牙,努力磨牙,恨恨地一跺脚。

    “反了!反了!这是对待主人的态度吗?可恶!回宫后,定要叫皇兄治你的罪!该死的王亘!”

    抓起包袱里的精美衣物,丢到地上,堵气地踩了数下,心中的气仍散不去!

    若……若不是无法自理生活,我早就……早就甩掉这不把主子放在眼里的该死侍卫了!

    楚天千里清秋,水随天去秋无际。

    马不停蹄,匆匆,路途遥远,不辞艰苦,吃一路风尘,跋山涉水,终于到达了期盼已久的北漠。

    一路上,我凭地任性,那御前侍卫忍气吞声地任劳任怨。虽然偶尔间,流露出不驯的神色,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骑在马上,风尘仆仆,触目所及,满是荒无的平原,因战火,草木稀疏,百里无人烟。风中,有淡淡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