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殿下希望属下出手杀了他?一样也是杀人,不是吗?借我之手杀人,和你自己杀人,有何区别?”

    “我……”我一愣。

    “别再像个孩子般撒娇了!你是一国太子,是皇帝喜欢的人,如果太懦弱,那只会沦为玩物。”黑眸中射出一道冷漠而陌生的光,刺得我心一寒。

    我恨恨地瞪他。

    “皇上喜欢强者,不会将一个弱者放在身边。所以,殿下,你要变强,不要动不动便求人保护。”

    我挥开他的手,靠自己的力量,站了起来。脚尖触到染色了的腰带,没有犹豫,踢了起来,接住,然後扔掉峨眉刺,忍著作呕的感觉,将血色腰带缠回腰上。

    是吗?皇兄喜欢强者?不会将一个弱者放在身边?而我是强者吗?或者,我是弱者?是强者,会受到皇兄的青睐,是弱者,便要沦为玩物?我……是皇兄的玩物吗?

    心,很痛。却无法呻吟出声。

    派个影子侍卫在我身边,不是来保护我,而是要监视我。想要证明,我是强者还是弱者?

    “皇兄早料到我会来疆北吧?”我自嘲一笑。“我还在想呢,森严的皇宫,怎麽可能让我那般轻松地跑出来,原来……我不过是枚棋子。你是影子侍卫,说是保护我,我看……你跟我来疆北,是来察探军情的吧?”

    他不言不语,刚刚话很多,这会儿倒成了哑巴。

    我倨傲地抬头,盯视他,然後,扬起未受伤的右手,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他一震,幽深的黑眸内似乎窜上一团怒火,但不知为何,强忍著压了下去。我扬扬嘴角,笑得冰冷。

    “侍卫便是侍卫,不要以一种教训的语气跟本宫说话!本宫是太子,由不得你放肆!”

    他垂下眼,没有回应我,不知在想什麽。

    就是这种令人讨厌的傲气!他虽然长相平凡,虽然身份低下,但天生有一股傲气,令我想狠狠地折煞他!真想……将他踩在脚底下,好好的侮辱一番。

    猛一惊,我又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今夜是怎麽了,我竟然连著两次失控?我的心中──住了一只魔兽?它──在苏醒。

    侧耳倾听,远处有人接近,我咬咬牙,一声令下。“退下。”

    他飞快地抬眼,别有意味的看了一眼,便隐藏了起来。

    那一眼,直直的射入我心深处,令我慌乱。

    我抚住胸口,觉得身体里的心跳得很快。

    “君儿──”

    我抬头,看到大哥翩若惊鸿的身姿,暗暗吁了口气,放松了下来,同时,左臂的伤痛得我差点掉下眼泪。

    大哥审视了一下四周,看到断头的尸体,再看看受伤的我。他伸出双臂将我狠狠地往怀里带。

    我埋首於大哥怀中,安心的闭眼。

    大哥没说什麽,将我抱了起来,然後命令跟来的娃娃脸查清刺客的身份。

    这一夜,过得惊险。前面有毒辣的杀手,中间有无礼的王亘,後来有威严的兄长。

    回到军营,我又是被兄长好好的教训了一番,一夜疲惫,却得面对大哥的怒气,天快亮时,才得入眠。

    抱著大哥,我咕哝一声,沈沈入睡。睡梦中,似乎有轻羽落在我的唇上,令我痒痒的。

    敌军派来使者,要求两军和谈,并且摆下宴席,邀请我方将军前去。

    这是一场鸿门宴!

    “大哥,你要去?”我问。

    兄长拿著使书,沈默。

    “将军,其中定有诈,不可不小心。”同营的几个将军议论。

    “这个好机会,可以一探虚实。”有人也赞同。

    “那怎麽可以?大将军不可深入敌营,敌军狡诈,万一有变,谁来撑大局?”立即有人反驳。

    我看这些将士讨论得面红耳赤,不禁叹口气。想不到行军打仗,如此复杂,纸上学来终觉浅啊。二哥说我只会纸上谈兵,还真是说对了。

    “怕什麽,将军武功盖世,足智多谋,区区一场宴席,有惧之有?”我的堂哥白月魄豪迈地一击桌案,打断了其他人的讨论。

    被他一闹,众人皆望向我大哥。大哥沈吟一声,道:“派人回他们信,就说本将军到时定会赴宴。”

    “大将军,万万不可啊──”有人反对。

    “哈哈,太好了,大将军,我和你一起去。”只有白月魄在那里兴奋。

    我白他一眼,拉拉兄长的衣袍。“大哥,我也要去!”

    大哥微摇头。“刘副将同我一起去便可,你们都留在军中。”

    “什麽?”白月魄不满。“为什麽?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