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畜牲!畜牲!”师兄边流泪边打我。

    我一开始任他打,後来就挡下了他的攻击,下了床,我穿好衣服,又整理好师父的尸体,冷著脸对师兄说:“你带师父出宫,把他葬在外边──不,买个水晶棺,不要把他葬了。我给他抹了防腐的药,他的尸体永远都不会腐掉。你出宫後,找个清静漂亮的地方,把师父的水晶棺放在那里,我要你守著他。一生一世!”

    他跪在床边,不断地流泪。

    师兄很少哭,师父对师兄不好,常打骂他,可是师兄对师父很尊重。师父死了,他一定恨极了我。

    我精神恍惚地走在冷宫里,夜幕早就降临了,师父一死,冷宫里的毒虫就失去控制,到处乱飞。我拿出一个小哨子,呜呜地吹了一段时间,那些毒虫渐渐安静下来,不再搔动了。

    回到清乾宫,我笑若璨花地对皇兄说:“师父──被我毒死了。”

    皇兄怔了怔,手中的奏折几乎拿不稳。

    “皇兄,他们都死了,就只有我一人了。你再也……关不住我了。”

    帝王的眼眸里迸射出震怒的寒光,我毫不畏惧地迎了上去。

    第十章

    “你执意离开?”

    帝王这样问我。

    “是的。”我没有退缩,面无表情地回答。

    帝王放下手中的奏折,起身,一步一步地接近我,我立在原地,等他来到我的面前,於是,他抱住我,把我搂在怀里。

    我的眼泪如挡不住的洪水,滚滚而下,恍惚的神智在这一刻清醒了,亲人的死亡,再一次让我崩溃。

    “我是畜牲,我是畜牲!”埋在皇兄的怀里,我不断地重复著骂自己。皇兄紧紧抱住我,对於师父的死亡,他似乎也有细微的情绪波动。我一直以为他冷酷无情,师父死了,他应该会更高兴,但是他没有。很长一段时间,他没有开口说话,幽深的眼睛,有什麽闪过。

    “看来朕的君儿真的出师了……”最後,他只淡淡地说了这麽一句。

    接下去的几日,帝王把我锁在龙床,日夜纠缠。他仿佛想借此关住我,用特殊的点穴法,封住我周身大穴,又用千年寒铁所制的锁链困住我。我平时的活动空间,只能在床上,生活所需,皆是湛蓝湛青兄弟侍候的。

    我没有挣扎,没有反抗,安安静静地任他们摆布。

    皇兄要抱我,我就让他抱,湛蓝喂我吃饭,我张口就吃,湛青帮我擦洗身体,我就让他洗……我就像个木偶,乖乖地躺在床上,过著养尊处优的日子。

    直到半个月後,太後大寿,皇宫里要摆宴,一国之主的皇帝自然要参加。而我,这个几乎被人遗忘了的太子,依旧锁在清乾宫的龙床上。

    湛蓝湛青安静地守在我床边。z

    夜幕降临,远处的宫殿丝竹声若隐若现地传来,而我这边寂静得可怕。细微的声音在空气中波动,我猛然睁开眼,目光如炬。

    “殿下……”湛蓝一出声,又突然没了下文,接著是两个物体倒地的砰然声。

    一条幽灵般的影子闪到床边,手法利落精确地解开我被封的周身大穴,体内真气一畅通,我浑身一震,翻坐而起。

    “摇光?就你一人来?”这为我解穴的,正是被我收服的三个影卫之一摇光。摇光拿出削铁如泥的匕首三两下为我砍断锁了半月之久的铁链。

    见他不答,我心沈了沈。“皇兄派了两名影卫守在这里?玉衡和开阳与他们……两败俱伤了?”

    “……”摇光微点了下头。y

    我活动了下筋骨,吐出一口气。“就算你怨我让你们影卫相残我也不会愧疚。身为影卫,就只能忠於自己的主人。”

    摇光一闪身,匿藏黑暗中了。我扬起嘴角,走到墙边,抓下挂在墙上的宝剑──雷霆剑。此剑是我十四岁生辰,皇兄送我的。送剑的同时,又给我了雷霆剑诀,而今天,我就要凭此剑此剑诀闯出皇宫。

    拿了剑,我孑然一身,跨出清乾宫。身如鬼魅地躲过巡逻的侍卫,飞身向冷宫掠去。

    我要先去确定一下,师兄是否还在那里。z

    冷宫里,寂静无声,阴森可怕。没有看到行何灯光,唯有阵阵阴风。我立在师父房门口,脚步沈重。

    师父──真的被毒死了麽?z

    推门的双手不住地颤抖,“咿呀”一声,门开了,里面一片黑暗,毫无生气。我自嘲,还想看到什麽人呢?我亲手杀了里面的主人,却妄想看到他重生?

    深吸口气,我毅然转身,欲离开此处。

    走了几步,倏地停住,紧握雷霆剑,我沈声喝道:“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