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无雪抹了把脸,抓过小桌上的梳子,随意地梳了几下,用丝带扎成束,垂在脑后。白如衣已穿好了衣服,下了床,道:“今天私塾里有课,抽不开身,你自己随处走走,找小舞他们也行。”

    “哦。”墨无雪应了一声,心中略为失落。

    草草地吃了早饭,太阳已爬得者高了,白如衣拿了几本厚厚的书,向墨无雪交代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便匆忙走了。

    望着他的背影,墨无雪不由地怔仲。

    天气很好,微风习习,吹得门口那潭水旁的果竹飒飒作响。眺望着远处的黛山青云,蓦地感觉有了归属。

    如此安静,如此惬意。

    这片净土,是外面的俗人无法想象的!

    而自己,怎能舍弃它整整十年?

    吐出一口长长的气,他关了白如衣的家门,信步向村庄的中心走去。

    村子变化不大,多了些树木,加宽了羊肠小道。村里的一些老人仙逝了,但更多的小孩子诞生了,田间青苗初长,人们忙碌着,小孩子唱着歌谣跳着。一片的生机!

    他的出现,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认识他的人,惊叫一声,笑哈哈地跟他攀谈几句,不认识的好奇地打量他。小孩子围着他打转,姑娘们偶尔投以倾慕之光。

    他感叹,岁月如梭,十年的时间变化太大。少年长成青年成家立业,少女作他人妇,怀抱小孩。

    “咦?雪儿,你终于回来了啊?”一个青年扛着锄头,向他走来。

    他咳了一声,向对方点头。“你是……阿玉?”

    “哈哈!”阿玉拍拍他的肩。“好小子,没有忘了我嘛!怎么样,外面的世界好玩吗?讨媳妇了没?你这次回来,还会走吗?”

    他一连串问题,轰得墨无雪晕头转向。阿玉还是老样子,说话连珠带炮。

    “还没定,也许会走吧。”墨无雪回了他最后的那个问题。

    “要走吗?”阿玉搔搔头。“那……如衣怎么办?”

    墨无雪皱眉。他为何如此问?

    见他一脸不解,阿玉疑惑。“不是吗?毕竟,如衣他可是……”

    “阿玉哥——”后方传来少年清脆的声音,打断了阿玉的话。两人回头,只见寒纪舞和燕飞花手拉手的走来。

    “是你们啊?”阿玉招招手。“我正和雪儿说如衣的事呢。”

    寒纪舞与燕飞花对望一眼。

    墨无雪不解。

    燕飞花冲他淡笑,询问:“你昨夜在如衣那里吗?”

    “呃,是的。”他点头。

    寒纪舞道:“如衣哥哥做的饭菜好吃吧?”

    墨无雪不禁回味着昨日与今早的饭菜。一看他回味无穷的模样,其它三人立即面露馋相。

    “无雪哥哥真好命,如衣哥哥的手艺不是经常能尝到的呢。”寒纪舞羡慕地说。

    燕飞花敲敲寒纪舞的额头。“”少来,你不是常去如衣那里蹭吃?”

    寒纪舞吐吐舌,闪躲着不让他敲到。

    他们亲昵的动作,惹得阿玉向墨无雪挤挤眼。“喂,你们俩不要在我们这两个单身汉面前打情骂俏了,惹人眼红。”

    寒纪舞抬脚便要踢他,阿玉跳开了。墨无雪煞是羡慕他们的轻松玩笑。

    燕飞花来到他身边,低声问他:“你对如衣……感觉怎么样?”

    “什么?”墨无雪不懂。为何他们提到如衣时,都小心翼翼的?

    他的疑惑与不解,使燕飞花欲言又止。寒纪舞跳回他怀里,他断了要说的念头,朝不远处指了指,对墨无雪道:“那里是如衣的私塾,你要去看看吗?”

    墨无雪没有追问,把疑问摆在了心底。再看燕飞花与寒纪舞的亲昵,暗叹-口气,便知自己无任何希望了。

    顺着燕飞花所指的方向,他望过去。如衣的私塾吗?

    阿玉向他们挥挥手:“好啦,我去田间了。另外,雪儿,如果你要再住些时日,就多陪陪如衣吧,他一个人……怪寂寞的。”

    墨无雪点点头,燕飞花拉着寒纪舞,向他说声再见,便双双去别的地方了。

    然后,又剩他一个人了。

    孤独地立在小道上,鸡犬的叫声起起落落,双脚无意识地向村里的私塾走去。

    如衣,清雅的如衣做夫子时,会是怎样的一番景象?

    年少时,他要离开村子,到外面闯江湖了。走之前,玩伴们都来送行,众人送到村便跟他挥手了,唯有如衣,一路送他至十里亭。

    那时候,两个人默默地行走着,交谈的不多,但总是依依不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