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他没有发觉如衣对他的感情,诺言许错了对象,这十年,如衣又是怎样的寂寞?

    半年前他回来,没有立即找如衣,反而找上了寒纪舞,到最后才知道,他许错了人。所有人都知道如衣爱他,只有他是笨蛋,毫不知情。在被他一次次伤害后,如衣依然爱他如昔,当向他表白时,他竟然想逃避!

    明白了一切,他又傻乎乎地接受如衣的感情,完全没有想过,当时的如衣又是以怎样的心情跟他成亲的?成亲不过一个月,他再次出去,丢下如衣一人在村里担惊受怕,暗自伤神。

    从头到尾,他全没有为如衣做过什么,没有为他想过什么。他有何理由求如衣的原谅呢?

    站在飞瀑下,高百丈的瀑布直冲而下,巨大的压力砸在身上,毫无痛觉。从恢复记忆后,他便站在这高瀑下了。

    只为了惩罚自己。

    但他知道,这种惩罚远远不够,他应该杀了自己!

    冬天了吧?白如衣失神地望着窗外。

    树叶落光了,错综复杂的枝条朝天伸着,在朦胧的冬日下,展现出别样风情。

    天空的鸟儿少了,大多数挤在巢里,数只偎成一团,相亲相爱。人们开始准备过冬的杂粮,到处忙碌着。

    真的是冬天了呢!

    如往年般,单身一人睡在棉被里,半夜总会冷醒。今年的冬天特别冷。

    才初冬啊,夜里就冷得萧瑟。是否该加层棉被了?可床上有两层棉被了啊,再加一层,床上怕放不下了。

    “夫子,夫子……”孩子稚嫩的声音响起,他猛然回神。

    “怎么了?”他温和地问。

    学生歪着小脑袋,指指门口,他顺眼望去,看到寒纪舞的身影。

    他走了过去。“小舞,有事吗?”

    寒纪舞喘了口气,道:“如衣哥,你快去阻止无雪哥吧!”

    白如衣沉默。

    寒纪舞跺脚。“无雪哥根本是自寻死路,他站在瀑布下一天了,你再不去劝他,铁打的身体也会倒下啊!”

    如衣负在身后的手握得死紧,脸上却无多少表情。“他要自短,便由着他。”

    “如衣哥!”小舞不可思议。如衣哥怎会变得如此无情了,他不是一直爱着无雪哥吗?

    “你回去吧,现在正在上课呢。”如衣轻轻地说。

    小舞瞪大了眼,最后忍无可忍地大吼:“如衣哥是大笨蛋!”

    他跑开了,白如衣却一直望着他气呼呼的背影。

    他早觉得自己是个笨蛋了。一回身,看到一班的学生用担忧的眼神瞅他,心紧了紧。连孩子们都为他忧心吗?

    终于熬到下课,他步履蹒跚的往家的方向走。路上遇到的村人莫不用担忧的眼神望他,这令他窒息。

    遇上琴婶,琴婶夸张地拍大腿。“哎呦,我说如衣啊,你怎么还在这里徘徊?雪儿都快没气了!你们这两个孩子,怎么就想不开?人生苦短,何苦来哉?幸福一闪即逝,再不去抓住,就要没了!”

    如衣猛地一震,琴婶摇摇头,走了。

    耳边不断回想着琴婶的话语,他一步步回到家中。

    空荡荡的家,没有任何温情,茶水凉了,喝了心寒。

    “雪儿……”他放下了茶,按住呼之欲出的心,终于坐不住,跑了出去。

    百丈高瀑在山半腰,要上山,就得受荆棘阻挠。如衣面无表情地走在山道上,目视前方,带刺的荆棘划破了他的衣裳,他无动于衷,尖锐的树枝划破他的脸颊,他无感觉。

    爬上山,当听到瀑布轰隆隆的巨响时,心中当下升起一股无名火。拨开树枝,踏进水里。看到直泄而下的瀑布底下歪歪斜斜地站了一条人影,所有的怒气化成一股心惊。

    那人怎能如此伤害自己?

    这瀑布是村人练习内力的地方,普通人站在下面两个时辰便受不了,他竟然站了一天?

    真的不要命了?

    真是太可恶了!

    不顾水沾湿衣裤,他涉水向前,水下石头滑,好几次差点摔倒,他咬牙过去。来到瀑布底附近,但是被水溅到就感到疼痛,何况是站在底下!

    “无雪——”他呐喊。

    瀑布的巨响声掩盖了他的叫喊。

    白如衣闭了闭眼,手握成拳,直想抓过他狠狠揍一顿!

    脱了鞋,爬上了瀑布底下的巨石,寸步难行的接近墨无雪,当飞流直下的瀑布打在身上时,差点趴下。

    咬牙,忍着疼痛,他扑上去,抓住墨无雪。

    昏昏沉沉中,感到有人接近,墨无雪无力地睁开眼,当看清近在咫尺的白如衣时,震惊。

    “如衣——”他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