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地扔了镜子,狠狠地扯下别在耳际的花儿,扔进雪白的被褥间,雪白之中一点红,刺眼!

    “出去!”掩不住怒气,他下令。

    侍女惊恐地退出寝宫。

    雷焱死死地盯着被褥上的花儿。

    昙花,应是一开即逝的花儿!然而,躺在被褥上的花儿依旧怒放,散发着娇艳的美丽!

    他捂上眼。

    昨夜,不是梦?

    男人,立在花丛之中,手掬花,花怒放……

    当男人吻了他的眼之后,他便失去知觉了。

    打了寒颤,他抱臂。

    “皇兄,皇兄——”活力十足的稚儿呼唤声由远而近。

    雷焱用被子一掩,将花儿掩在了被下。同时,一颗金色脑袋探进床帐,诧异兄长衣裳不整地坐在被子里,小人儿发出唏嘘声。“原来皇兄也会赖床?嘻嘻,以后母后可不许嘲笑溯儿一个人了!”

    雷焱怔怔地看着弟弟噘得高高的唇儿。

    “皇兄,该起床啦!”小手扯扯兄长的乌发。“法师在等着我们呢!”

    雷焱回过神,立即下了床,利落地穿好衣服,随手扎起头发,梳洗一番,便和弟弟一起出了房。

    隐藏在被子底下的花儿,慢慢地枯萎了。

    “皇兄,皇兄——”

    小小的嫩手揪着兄长的袍摆,高仰的金色脑袋微晃。

    “皇兄,你今天一定要教溯儿射箭!就像昨儿皇兄射得那样!”

    低头,柔和地凝视弟弟天真活泼的小脸蛋。“好的。”

    “皇兄,皇兄摇晃着抓衣摆的小手儿,嘟嚷。”怎样才能长得像皇兄一般高呀?““多吃饭,少吃零嘴便能长得快了。”温柔如风般的女子声音自前方传来。行在走廊上的两人一齐抬头。

    “母后?”雷溯双眼一亮,松了抓兄长衣摆的手,飞快地奔向王妃。

    “慢点儿,小溯儿。”王妃弯下腰,张开怀抱,一脸慈祥。

    金色的脑袋一埋进母亲香软的怀里,好不开心,睁着一双如兔子般的红眸,歪首。“母后,父王呢?早朝结束了吗?”

    摸摸亲儿的头,笑答。“今早你们不用去护法那儿了,母后沏了一壶好茶,一起来品尝品尝。”

    “茶?茶有什么好喝的?”皱皱可爱的小鼻子,问。

    王妃伸指点点他洁白的额。“那可是母妃故乡的上好龙井呢,昨个儿中原使节送的礼,乃御赐,远在西域的我们难得饮上一回啊!”

    “龙井?是一条龙卷在井里吗?母后,龙怎么能沏茶?”

    “噗——”王妃忍俊不禁。年方五岁的小皇子总是天真得逗人心喜。美目一抬,看向一直静立沉默的雷焱。

    雷焱微微行礼。“母后——”

    王妃轻摇螓首。“焱儿若能与溯儿一般活泼便好了。”

    “母后……”他垂眼。

    “母后并非责备你。”上前,拉起他冰凉的手。“你这孩子,总是安安静静的,太容易令人忽略了——怎不多穿件衣服?手都凉了。”

    “早上起得迟了,有些匆忙。让母后担心了。”双眼,轻轻地落在了被柔荑握着的手上。

    捏了捏冰凉的手,王妃道:“你回房多穿件外衣吧。我和溯儿先到御花园的凉亭内,你披了衣服便过来,可知?”

    “孩儿……不冷。”

    “傻孩子——”王妃抚上他的眼。“总是不会好好照顾自己。你是皇子,龙身玉体,岂可含糊?”

    “母后,什么是龙身玉体?”眨巴着红眸,不解地问。

    王妃淡笑。“皇子,便是王的龙子,你和焱儿身份非比寻常。”

    雪溯眨眨眼,似懂非懂。

    “焱儿,回房穿衣吧。”

    “是,母后。”再一行礼,转身回房了。

    望着他的背影,王妃总忧心的颦眉。

    为何……这孩子总不开心?

    “母后,咱们去喝茶茶,先沏好等皇兄!”扯扯母妃身上的彩带,童言童语。

    “好。”牵着儿子的手,叹了口气,微笑着走向御花园。

    要是……焱儿有溯儿一半开朗就好了。

    回到房中,雷焱并未立即穿外套,而是向床铺走去。床上的被子早已叠好,他略皱眉,扫到在擦桌案的侍女,问:“花呢?”

    “吓——”丝毫未察的侍女被吓了一大跳,一转身见一身淡漠的大皇子,急急下跪。“回大皇子,奴婢不曾见过什么花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