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不哭泣的暗鬼门杀手冷炙,在看到王妃的刹那,赫然流泪了!

    当王妃缓缓跨进房里时,呆坐在床上的人竟簌簌落泪。那泪水如泉涌,滚滚而下,他没有嘶喊,没有激动,只是静静地落泪,无声的哭泣!

    王妃愣在门口,不知所措地望着落泪中的皇儿。

    这之前,那个从中原归来的孩子,素来是一脸冷漠,从未真情流露过,然而,当前的他,竟然……会哭泣了!

    王妃颤抖着唇,鼻子一酸,几乎要飞奔过去,搂住他,好好的安慰。

    然,她没有。她不敢相信,他的溯儿回来了!

    泪眼朦胧中,他看到了一个憔悴的美妇人倚在门口,忡怔地望着他。

    那妇人黑发如云,装束朴素,岁月在她的娇美的脸上添了几许风霜,记忆中慈爱的黑眸中充满了忧愁。

    这个人……这个人……曾经很亲密!

    为何会忘了她呢?

    熟悉的人……变得陌生了?

    他怎能……伤害她呢?

    蠕了蠕唇,他艰难的吐出二字:“……母后……”

    积蓄在王妃眼眶中的热泪,在听到两字后,崩溃而出。伸出手,她奔了过去,紧紧抱住了她的皇儿。

    “溯儿!溯儿……母后的好溯儿,你……你终于想起来了?”她激动得不能自己。

    雷溯贴在既熟悉又陌生的母亲怀中,回味久远的气息。

    “母后……”他轻轻呢喃。

    月淡如雾,星稀如珠。

    夜花清香飘飘忽忽,悠悠扬扬,夜雾和月光附在那色浓的花朵上,犹如笼罩着寒冷的水,附着在色淡的花朵上,如笼罩着明净的沙子。几丝翠竹藏在院角,风吹细飒,远处飘来悠扬的琵琶曲,忽明忽暗,与花香融成一体,迷惑世人。

    男子身着白色单衣,孤单地立在花间,如金丝的直发上蒙了一层淡淡的水雾,在月光下如蛛丝般闪烁。

    仰头望月,月如昔,星依旧,这里却人去楼空。

    推开经久未开的房门,灰尘蒙蒙,室内一片幽暗。步入其中,无尽的孤寂从黑暗中蔓延而来。

    曾经,这扇门走过许多回,为何从未发现,门内是如此的……幽怜与哀伤?

    只是当时年纪小么?

    “……皇兄……皇兄……你为何……将溯儿带进黑暗……”

    狱卒一惊,大步后退,在感到对方冰冷的气息时,大气不喘一口。

    那人淡淡的瞥他一眼。

    “太……太……太子殿下……您……您……”话未完,对方已悄然进入天牢。看门的狱卒急忙跟上去。“太子,未经王允许,您……您不可进天牢啊!”

    雷溯冷冷一扫,狱卒吓得如见了猫的老鼠,不敢再言语,哀怨地望着快速进天牢的尊贵少年。

    走过几条道,循着壁火,很快地到了目的地。

    四名法师打扮的男子各守一方,看守着身后牢狱里的人。

    四人一见雷溯,皆一愕。

    雷溯穿过他们,眯眼打量牢中的人。

    披头散发,四肢加锁,被固定在坚固冰冷的墙上。而他的四周,蒙着一层淡绿的光。

    是结界!

    “不知太子殿下来此有何要事?”法师行礼询问。

    双眼一直停留在被锁之人的身上,他道:“收结界。”

    法师一惊,面面相觑。

    “不知殿下可有……陛下的手谕?”

    “没有。”很干脆利落的回答。

    “呃?”法师们一肚子惑水。“若无陛下的手谕,恕吾等不能从命!殿下请回。”

    牢狱中倏地萧杀气四起!四人浑身一震,惊讶地望向他们的太子!

    只见他眼眸中红光犀利,残酷地杀气无形中扩散,衣摆无风自动,金发浮动,如来自地狱的恶鬼,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他们吞吞口水,不敢轻举妄动。脑中忽想起自中原归来的宿白鸟与猫仔描述他们的皇子杀人不眨眼,嗜血如狂,魔刀一挥,死伤无数!

    “收!”冷冷的一字猛烈的撞进四人的心中,四人胃一寒,震慑于他的杀气。

    然,他们不能!

    他们能成为法师,自是经过严酷磨练,死亡对他们来说,并不惧危险。

    四人不动如山,各守一方。

    雷溯戾气一起,双袖鼓动,真气凝于掌,掌如排云,将四人逼得闪身躲避。

    他冷笑,并无杀人之心,五指成爪,一把抓住结界表面,无形的结界竟在他的爪下龟裂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