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喜欢他……

    隐身于回廊的柱子后,她偷偷地望着前方池边的人,一双翦翦的眼中泛着痴迷。

    远远的,他立在池边,一身白色儒装,乌发高束,清雅淡然的脸上挂着一抹如春风般的笑。粼粼的池水,波光闪闪,映着他,灿灿发亮。

    她手捂上唇,不敢上前,只偷偷地望着……

    有多久了?

    多久了?

    这样偷偷地,痴痴地望着他多久了?

    望着他,心扑扑地跳。

    多……想上前,说,我喜欢你……

    多想啊……

    她捂上眼,倚在廊柱上,一身的凄苦。

    “妹子,你还好吧?”突来的声音使她一惊,她偷擦去眼角的泪,不敢抬头望他,只细声地道:“大……大哥,我没事……”

    “怎么倚在这儿?”男子低语。

    她心慌意乱,不知所措地抬头,望进一双幽深的眼中,脸一红,又急急退开,拉高了音,道:“我……我回房了……”

    狼狈!

    狼狈地逃开!

    一路上,直直向前,不曾回过头

    如果……

    如果她回头,她……会看到……一双失神与不舍的眼……

    躲进房内,她喘着气。

    “呼——”她靠着门,大口大口地吸气。在心慌的同时,无限的自我厌恶渐渐升起。

    喜欢……上自己的大哥……

    世俗不容啊!

    尽管当今皇家流着胡人的血,社会上带了大漠的豪情与开放,男女之事也较宽松,但……再怎么开放的世道,也不容兄妹乱伦吧?

    怎么……会喜欢上自己的兄长?

    她转过头,望到梳妆台上的古铜镜,镜中印着一张画泛桃红且羞涩的脸。

    她一惊。

    徐徐地走向镜子,镜中的人越来越清晰。

    面如白玉,黛眉如山,明眸如月,朱唇似樱,一个绝世佳人!

    纤指缓缓地摸上玉颊,露出一抹凄凉的笑。

    生为女相,如花似玉,是富贵命!

    生为男相,阴阳颠倒,是贫贱命!

    拔下发上的钗,解开发髻,如瀑布的乌发一泄而下,似绢似缎。

    “幻娘,幻娘,你梳发髻,带金钗,着绫罗绸缎,只为了使你改了自己的命格啊!别怪娘,娘也是不得已的!”娘亲常流着泪,边为她梳发边念着。

    世人多信佛道,仙师神算多如牛毛。上庙里求个签,便残忍地决定了一个未知世的小人儿的一生!

    她,便是那个可怜的牺牲者啊!

    一使劲,她撕开了身上的绫罗绸缎,绸缎片片如雪,飞扬地落在冰冷的地上。她无神的眼,望着镜中赤裸的自己……

    如雪的肌肤,衬着如墨的乌发,轻轻一笑,媚中带了柔。

    ……生为女相,如花似玉,是富贵命……

    “妹子?妹子?你在么?”门外,竟传来令她心惊肉跳的声音。

    她赤裸着身,踩在片片绸缎中,及地的乌发如黑浪,随着她螓首的转动带出一层波。她捂上唇,心,飞快地跳着。

    “妹子?”门外的人敲了敲门。

    “……”她张了口,却发不出音。

    “妹子……我进来了……”门外的人久久等不到回应,便打算推门而入。

    她如僵石般立在原地。

    古铜镜上,印着她赤裸的身子……

    她……其实不打算阻止吧?

    她……骨子里是淫荡的吧?

    她……只想为自己的奢望造个泡沫吧?

    门,推开了。

    俊挺的男子跨进门槛,微笑的脸在抬头的刹那,呆愣——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她柔柔地,妩媚地笑了。

    他不知不知觉中,关上了门,幽深地眼,痴痴地望着她。

    她一步步走向他,玉臂环上他的颈,气吐如兰,红唇贴在他唇边,娇笑。“大哥……你要我吧?”

    他如被雷轰倒,呼吸急促,直挺挺地立着。

    “……你……”他蠕动唇,艰难地发出几个破碎的音。“……不……是……女……子……”

    她一愣。猛地转过头,看到镜中的自己……

    “为……什……么……”

    她缓缓地回过头,望着他。“为什么?”

    “呵呵……”退开身,抚开额前的发,举手间,无时不散发着女子该有的柔媚。

    开启朱唇,她一字一字地道:“生为女相,如花似玉,是富贵命!生为男相,阴阳颠倒,是贫贱命!”

    “生为女相……”他默念。

    她盯着镜中的自己。

    她……本是……他!

    光洁的胸膛,毫无身材可言。

    呵……

    这样的“她”,竟还傻傻地爱上了……眼前的他!

    他倒退一步,眼中闪着愤怒。

    “你——为何不是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