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时间颇有些急迫,步履也有些匆忙,但白岐歌的语气依旧平稳,甚至称得上是悠然。

    这么一说,大雄陡然回过神来,才想到这一茬。

    “要不是本教主出手拖延,你们两个小家伙,早就被连根挖出,然后半夜三更被打黑枪死翘翘了!当然,也可能是另一番危机,比如,没了穿刺的螺旋公,指不定就来了一个螺旋的穿刺公,再对你们穿刺一番!”

    拖延染血大地这码事还真有其事,白岐歌化身梦遗老和尚去找染血大地麻烦,然后化敌为友,互换传承,还真让染血大地暂时按捺住寻仇之心,准备忙完梦遗老和尚的事情再去找罗刹教晦气,却不料,遇到嗜血龙驼这些外星小怪兽大举入侵,也没心思去寻仇,而是忙着自保了,白岐歌通过山井寿那边和染血大地联系过,那边依靠异能者,局部抗衡,还真保存了元气,是深城内少数没有被嗜血龙驼征服的势力。

    “这,这,教主,但这也不能当着直播暴露我的身份啊!”

    大雄虽然冷静下来了,但一提起这件事还是后怕到稍微一想,就惊出一身白毛汗的地步,他的真面目暴露,他的家人,静香,还有与之相关的所有人,都会因此受到牵连。

    “你年纪轻,处事不周密!本教主不怪你,因为教导你成才,是本教主的责任!事实上,当本教主点出染血大地已经快要查清楚你们身份的时候,你就应该知晓,连染血大地这么一个深城本地黑帮都搞清楚了你们的身份,就不会应该天真的以为主宰华夏大地的炎黄帝国会搞不清楚你们的身份,国家之力,一旦针对性而动,那就是排山倒海的威能,虽然也有破绽,但也可怖可畏,要知道,嗜血龙驼虽然掌控深城,但那些潜伏的异能者,特种兵,特工还是有很多的,每到晚上,穿着一身黑衣,在高楼大夏里飞来飞去,都成为一种景观了!”

    大雄听到这番话,也的确理解白岐歌的意思,身份是瞒不住的,一念至此,他就忍不住茫然。

    身份瞒不住,自己身边所有人都要被彻底卷进漩涡之中,直至粉身碎骨,公然举起叛旗对抗朝廷,这种难度的挑战,可谓几百年才有那么一两位猛人能够成功,而一旦失败,后果绝对是可怖可畏的。

    大雄其实真的只是个孩子,他其实心底还算不错,一旦明白了身份迟早暴露这一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但他该怨谁呢?

    该怨蓝狸妖皇举起叛旗吗?真没啥好怨的,又不是第一天知道蓝狸妖皇是个无法理喻的疯子了,而且以前入职培训的时候,蓝狸妖皇也不止一次说过这方面的野心,吹嘘着罗刹教是注定要称霸天下的究极势力,只是那时候,自己与静香都当笑话听,没当真,眼下,一切皆以成真!

    该怨蓝狸妖皇拉自己入教吗?但要是没有蓝狸妖皇,他早就被螺旋穿刺,而静香也估计受尽折磨而死了!再往前追究!也许会觉得没有遇见跑出来玩游戏的蓝狸妖皇,就没有今天的事了!

    但大雄内心有种明悟,要是没有那天,他永远都不可能拥有静香,其实就这一点,他还是挺感激蓝狸妖皇的,虽然他那天也挨了很多刀,而之后更是遭遇了惨无人道的调教,比方说溺水啦,溺水啦,还有无止境的溺水啦,再加上皮鞭木马蜡烛无止境的狂抽……想到这里,大雄陡然觉得,他的确应该憎恨蓝狸妖皇的!

    当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恨与不恨皆已经没有意义,大雄心头纵然杂思涌动,和白岐歌聊了这么两句,获得一些解释,知道一切早已经注定,还是渐渐冷静了下来,甚至内心还充满着一股淡漠的从容。

    也许这一切只有命运弄人,造化反复来形容了,是耶!非耶!大雄还没有那么深的阅历去分辨这一切,所以他决定不再去想!

    这是一种阔达,也可能是本性的乐观,但更贴切一点,也可以用自暴自弃,放弃抢救,放弃挣扎与思考来形容!

    白岐歌一扫眼,看到大雄这幅已经彻底冷静下来,甚至微微有点淡漠的模样,不自觉微微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真的遭逢这般大变,纵然被他以心魔万幻典吞噬怒火与仇恨,但人又不是只有七秒记忆的金鱼,哪能可能这么说放就放下,一方面,肯定有那眼镜宝具强制冷酷的功劳,而另一方面,也与大雄渐渐接近深渊魔典第一道异变界限有关。

    日更一万字对老夫来说,还真是一个艰难的挑战!今天无法达成,所以就只有两更了!十分钟之后还有一章!

    116邪恶组织风格的争取民心

    修炼魔典,功力越是提升,就越是会渐渐变成嗜血龙驼,而这种渐变是全方位的,甚至连精神与思维都会渐渐蜕变,白岐歌忍不住回想起昔日在那个人奸手上拿到的修炼资料。

    【魔典侵蚀的源头到底是什么呢,仅仅是肉体方面的改变,功力的重组带来的连锁异变?不,不应该是这么简单,如果这么简单,就不会有那么多人彻底沦为嗜血龙驼,再也无法回头了,正好!前天抓到了一个意志力很强的试验品,今天他应该可以将深渊魔典修到5级,修满第一重,可以仔细观察一下……太惊人了,我找到蜕变的根源所在,祂的意志栖宿于魔典之中,修成魔典的同时,也自然而然将祂的意志接引到心头来,不,不是接引,而是一种渗透,一种隐晦的影响,我将其命名为第一异变界限,决不能直接修炼魔典,没有人能够直接违逆祂的意志,这是死路,是绝境!间接修炼的话,也不安全,我……是否应该继续下去呢?】

    那个人奸的修炼资料,更接近于一种实验日记,他抓了很多试验品,进行了长达三年的相关研究,观察与记录,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的研究是非常透彻的,其中揭示了许多秘密,白岐歌想起的,是这位人奸比较偏向早期的一份记录资料。

    记录之中的祂是谁,并不难猜,知晓这个信息,那么接下来不用看资料都可以猜得出很多相关的后续发展!而叶大雄,只怕已经接近这个界限,引来祂的意志渗透,不过这也是白岐歌所期望的,至于他到底打着什么主意,此刻暂时不必多说!

    “很好,看来大雄你已经升起一定的觉悟了,那么就跟着本教主来吧,我们必须尽快赶往沧澜学院发起进攻,这是至关重要的一战,若是战而胜之,罗刹教即可雄踞深城,以此为基地与炎黄帝国分庭抗礼!”

    白岐歌颇有些战意昂扬,眼下的情况终于让他找到一些身在中土世界时,为了达成目标而用尽手段去努力争斗的感觉,简单点来说,就是有挑战性!而后,白岐歌觉得有必须继续激励一下大雄:

    “如果战而胜之,到那个时候,你也不用担心身边的人的安危,炎黄帝国胆敢杀一个,你就杀一千个帝国官僚补回来就是,两个能够正面角力,哪怕只是在局部抗衡的势力,互相厮杀,哪里容得下威胁身边人这般小手段!若是战败,本教主也会死在你的前面,所以,大胆放心的跟在本教主的背影前进吧!”

    若要鼓舞士气,一句跟我冲,亮出一道孤高桀骜的背影给后面的人看,远比一百句你给我上要来的给力,白岐歌深知这一点,所以此刻也不妨说好话,鼓舞鼓舞士气,当然,真要事不可为,口遁——掩护本领导先走之术,也是到可以使用的时候了!

    也不知道那句话触动了大雄,他还真升起了一丝士气,不由得问道:“好吧,教主,你说我们要尽快赶往沧澜学院,但为什么我们还慢悠悠的走!”

    “你没看我这一路都在张望,看哪里有公交站牌吗?前边就是,刚好有车来了,走吧,从这里到沧澜学院那边也就十来站路而已!一会就到了!”

    “教主,我记得我们不是开车来的吗!”大雄不知道为啥白岐歌弃车不用,反而要靠公交车出行,总有点微妙的荒诞感。

    白岐歌摇摇头:“大雄,看来你的觉悟还不够吧!身为一个刚刚发布了宣战公告,要正面硬刚国家暴力机关的邪恶组织高级干部,你理应正确评估敌人的强大!比方说,你应该提前设想到,帝国那边对你杀之而后快的决心,也应该设想到,最迟不过二十分钟,那些潜伏在深城之中的帝国潜伏分子,应该会组织起第一次清除行动!炎黄帝国不缺间谍卫星,你要是自己开车,信不信半路上就被一发rg轰上天!”

    “那坐公交车?那不是……”

    “没错,看来你猜到了,公共交通工具是非常适合的出行方式,无辜民众越多,越可以有效的增添帝国的顾忌之心,他们毕竟是官方,有些时候还是有顾忌的!所以没意外,以后罗刹教的人出行,基本上就限定是公交地铁这些交通工具了,正好可以减少教内有可能出现的腐败现象!”

    “教主,这……也许不一定吧!”渐渐有了实感,大雄心头骤然一紧,多亏了这些年来电影电视乃至于动漫的多番宣传,让大雄觉得,帝国可能不会顾及那么多!

    白岐歌露出一个冷冽的笑容:“他们不顾及更好!有种就血洗一条街,杀个几百个无辜平民,只要没一次性打死我们,只要抓住一个活口,本教主有办法炸开他们的心理防御,直接让他们上电视承认炎黄帝国多行不义!当然,帝国会否认,但却可以当一张政治牌来打,然后争取将这件事闹上国际,你信不信国际上反而有些别有用心的人会声援我们,谴责帝国!几次动荡人心之后,帝国罪恶累累,枉顾天理人伦,理应当灭,罗刹当兴,替天行道的口号都可以顺理成章喊一喊了!如果炎黄帝国给罗刹教送上这样的大义名分!本教主做梦都会笑!”

    大雄目瞪口呆,总觉得白岐歌似乎对造反这种事情异常的熟悉,而且冷酷邪恶到异常可怕!

    “大雄同学,这个时候就看出好好学习的必要性,太阳底下无新事,一切早已经在历史的永恒轮回中上演过一遍又一遍,如果你有心深究,历史可以教会你一切,包括造反的具体步骤!顺带解释一下本教主为什么几番提及堂堂正正,光明正大,因为罗刹教要争取民心!争夺民心,是改天换地的第一步!而你裸奔内裤杀人魔的名号可以让人敬畏,这是必要的,因为你是标杆,是人造的旗帜,必须显赫,越凶戾越恐怖越好,但也仅仅是局限于你个人,而罗刹教的整体形象必须良好!”

    “罗刹教有很好的基础,我们有深城这块地盘,有外星黑科技,有嗜血龙驼的支持,这是地利,论基础,我们已经比古代任何一批农民工起义都要优秀,接下来等赢过这一战,我们就要着手任命新的深城官员,重新制定新的法律与税收,多让利于民,收拢人心,竖立起我们的制度,这就是人和!只要持续几年,哪怕炎黄帝国剿灭罗刹教,也会面临一个遗患无穷的烂摊子,而现在,地利人和齐备,缺的就是天时而已!若是三者齐备,就是天翻地覆之时,苍天已死之时!这就是罗刹教未来的核心战略,目前就缺炎黄帝国给我们送来天时了,所以本教主其实衷心希望炎黄帝国不顾及平民死亡,给罗刹教送来大义名分以及天时!”

    这一套造反理论,说的大雄是大受震撼,他忍不住说道:“教主,计划倒是很厉害,但不得不说,你也太正大光明了吧!”

    大雄忍不住左右张望,他和白岐歌早就上了公交车了,车里已经坐满了,此刻这些乘客,全用目瞪口呆的眼神,注视着侃侃而谈的白岐歌!

    最近这些时日来,各种劲爆新闻不断,所以很多人都养成了实时关注各种动态的习惯,而当深城电视台人奸访谈节目开始的时候,就以最快的速度在互联网上炸了一遍。

    在两人上车之前,这些乘客很多正在那里抱着手机看着,他们有的人带着一脸恼火反复刷着深城电视台的a,而有的人正在各种社交媒体上,和朋友们讨论着刚才的直播节目。

    然后当他们不经意间看到白岐歌与大雄上车,尤其是看到戴着青铜鬼首面具,一袭黑袍的大雄时,皆是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再然后,就听到白岐歌在这里肆无忌惮的说着造反理论!

    “罗刹教行事,就是要光明正大,堂堂正正!这些理论,回头本教主还要印刷成册,给教内所有人发下去,甚至作为罗刹教的统治纲领弄在罗刹教的主页!不怕别人听见,而且,本教主也是借这些人的口,宣之于外,虽然本教主期待炎黄帝国晕招迭出,但也不希望真的出去买个菜都挨上一发rg,这些言论扩散出去,也有助于炎黄帝国脑袋清醒一点!哦,对了,司机师傅,请直接开往沧澜学院吧,中途不要停车,我们忙着去和炎黄帝国开战,比较赶时间!”

    公交车司机忙着开车,当然没办法第一时间去关注新闻,自然不知道白岐歌与大雄是谁,要不然他第一时间就不会让大雄上车了,但他对白岐歌的话言听计从,油门一踩,就直接朝沧澜学院开去,到站了也不停,这么做的原因,自然不是白岐歌言语蕴含王霸之气,也不是他给司机开了黑幕,而是白岐歌直接掏出一把手枪,顶在司机脑门上!

    “教主,这就是你口中光明正大争取民心的方式吗?”大雄愈发无力,总觉得决不能把他的话当真,当真自己就输了!

    “当然,我们毕竟是邪恶组织,就算要争取民心,还是要以邪恶组织的行事风格去做,大雄,且看本教主手段,学着点,司机师傅,本教主看你顺眼,从今天开始你就是罗刹教的人了,先从一百零八绿林好汉的职务干起,你月工资多少,教内再给你发十倍!不够十万补足十万!”

    然后白岐歌视线一转,看向车内的乘客,大喝一声:“今天是罗刹教起事的大好日子,广招天下豪杰共创辉煌,尔等与本教主有缘,今日本教主就大开方便之门,从现在开始,你们全部都是罗刹教的人了,一会进攻沧澜学院的时候,尔等还需好生奋勇杀敌,权当补交入教申请书,做得好,本教主重重有赏!做的不好,小心教规惩罚!”

    车内的气氛瞬间下降到冰点,因为白岐歌又掏出一只ak出来,指着车厢,然后众多乘客,在白岐歌充满邪恶组织风范的“争取民心”行动中,纷纷开始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