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岐歌甚至可以隐约闻到,那飘荡在空气之中,属于罪孽的味道,那是一种超现实的感觉,如果非要形容,那就是一种腐败,崩坏,隐约带着疯狂与黑暗的味道。

    一些身有纹身,挂着金链子,嚼着口香糖的坏小伙子,搬着破旧的沙发坐在外面,腰间鼓鼓囊囊的,警惕而嚣张的看着四周,他们霸占着许多进出要地,但也可以明显看得出,这些人明显分出七八个团队,互相敌视着。

    白岐歌凝视着这些人,眼神露出一抹玩味,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些人见证着纳德绝对正义理念的挫折。

    曾经的纳德,甚至白岐歌都隐隐认为,只要有阵营审判,辅以圣光惩戒,天堂神蛇洗脑,美国的罪恶迟早会彻底扑灭。

    但现实情况却让白岐歌也感到有趣,眼前这些坏小子,其中绝对不乏被异端审判所的圣骑士抓到,然后捆绑起来,用圣光破邪斩刷成破鞋,不过他们其中绝大部分人,都是小偷小摸级的邪恶,圣骑士也没办法从她们身上刷多少经验,基本上只能揍上几个小时,然后再蹲个半把一个月,就出来了。

    也许刚出来的时候,圣光洗脑的作用还残留在他们的灵魂之中,让他内心充满了崇高而善良的正义,但很快,过不了几天,他们就会再度回归到给黑帮当小弟,再度作恶。

    原因很简单,他们要吃饭,要生活,他们没办法。

    美国的就业形势,在底层这一块本来就不是很乐观,美国辉煌的时候,全世界移民铺天盖地的来,没有技术含量的底层工作,你挑三拣四的时候,那些从非洲,从巴西,从墨西哥,甚至炎黄帝国而来的底层移民者,甚至愿意只拿你一半的工资,你怎么去抢。

    前几年美国对这个问题头疼的很,但也无需多言,而现在,美国霸权崩溃,经济暴跌,就业形势那已经不是严峻,而是血崩级的存在,就算因为虚拟经济的崛起,美国经济缓缓复苏,但真要缓过这口气,从血崩级回到严峻级的就业形势,都要好多年。

    这些人身无长技,除了年轻力壮这个优点一无是处的坏小子能怎么办呢?就业福利局那边的申请简介,已经多到了让公职人员处理不过来的地步。

    就算想要改过自新,也没机会找份正经工作,不想饿死,就只能去重操旧业,而且这种再度堕落,让这些人普遍会比以前更凶横,因为他们已经隐隐有觉悟,除了将黑恶势力这个职业贯彻到底,他们……已经别无选择。

    就眼前这些坏小子,已经是铁了心,根本不怕异端审判所,一无所有的人,除了玩命,又有什么办法呢。

    白岐歌知道,纳德真正明白底层这些根本无法救赎,不断圣光审判多久,出来都一定会重操旧业,再度踏上犯罪之路的情况之后,沉默良久。

    错的不是你,而是这个世界,有时候这句话,并不是中二,而是现实。

    没过多久,纳德就在虚拟世界,王义杰神兵副本中,与李泰安,奥巴牛缔结了一个地区和平协定。

    为了获得未来不再妥协的绝对正义,我愿意在现在付出妥协,即便这已经不是绝对的正义,这句话,纳德对白岐歌说出来的时候,白岐歌发现他已经深思熟虑了很久。

    这七八伙坏小子,背后站着同数量的黑帮组织,他们是这个地区的话事人,这个废弃工业园,现在已经变成了毒品与军火,以及很多违法业务的中转站,那些黑帮全靠这些过活。

    白岐歌以蓝狸妖皇马甲活动的时候,也以黑暗议会议会长的身份,和这边的黑帮联络过,让他们投靠黑暗议会,黑暗议会保护他们的犯罪行为,但结果无需多提,这也是白岐歌之前所可惜这里并不认可黑暗议会理念的原因。

    宁为鸡头,不为凤尾的思想,世界各地都有,这些盘踞废区工业园区的黑帮,很显然就是没有大局观念,只是抱着自己一亩三分地的小权利,一点都没为全球犯罪事业大局贡献一分力,成为犯罪帝国奠基石的觉悟。

    白岐歌倒是不在意这些人,但奥巴牛却忍不住露出冷笑,作为前总统,他的政治经验与争斗经验不是一般的丰富,他明确的知道,现在黑暗议会正在崛起期,这个时候,讲究的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所以奥巴牛以黑暗议会副议长的身份,召集了很多议员,声情并茂的发起了演讲。

    “面对这种不识大局,自私自利的山大王主义,必须用资本主义的铁拳制裁,让他们幡然醒悟,放弃小我,成为犯罪革命大业的一块砖,回归到全球犯罪帝国主义的温暖怀抱之中,成为黑暗议会大业的奠基石。”

    奥巴牛这么说,也打算这么做,他已经开始秘密联系这里的黑帮,已经有一家愿意成为黑暗议会的卧底和内应,过不了多久,黑暗议会就会派兵扫荡这个区域,除了那个卧底帮派的人和愿意投降的人,其他的自私自利山大王,全部丢到水泥桶里面,糊成人砖,然后拿去砌墙……

    要砌出一面彰显黑暗议会铁血威严,与顺我者昌逆我者亡霸道酷戾的亡者尸骸之墙!

    奥巴牛现在,已经渐渐展现着自己身为黑暗之王的魄力与威严,虽然白岐歌不觉得这亡者尸骸之墙有啥必要,但奥巴牛喜欢这么做,他也没意见,毕竟他也是出于业务需要。

    和全球犯罪组织的犯罪分子打交道,身为前美国总统的奥巴牛,也需要一些拿得出手的名片,一面用屠杀与凶残堆积起的亡者之墙,就是很好的选择。

    所以白岐歌也没兴趣去关注这些将死之人的行动,如果他们不死,那么肯定是已经投降,并入黑暗议会了,下次有的是时间去观察他们。

    圣婴之气的白岐歌,某种意义上来说,简直是鬼怪故事里面的幽灵一般,只要他愿意,来无影去无踪,纵然在旁默默观察良久,也无人能过发现他的行踪。

    白岐歌顺着感应,一路游荡,最后通过一个隐秘的入口,进入地下。

    他对龙傲天的说辞,是他掐指一算,占卜天机,知晓了宫城良和暮公延的位置,但实际上,白岐歌用的是另一种办法。

    凡是登录过梦境虚拟世界的人,灵魂都有梦魇之种,这些梦魇之种的另一端连接着的是心魔,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一个个的排查,这一块,是心魔出手确定的,她通过梦魇之种潜入各个玩家的意识之中,确认身份。

    现在光是美国这块土地上,拥有梦魇之种的人就有几千万上亿之多,若非心魔出手,白岐歌还真搞不定这种工作量。

    经此一役,白岐歌决定让心魔把梦魇身份证这个项目弄起来,把现实身份弄成序列号,编入梦魇之种中,以后要找人,一念定位就行了,以后要预知未来,尤其是寻人这一块,他就可以成为真正的金口玉言了。

    入了地底,白岐歌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事后去打探消息,从黑暗议会某些人口中,倒是得知了这逆十字教团的一些情报,美国邪教多如牛毛,但逆十字教团,在这些邪教里面也算是有能耐的了。

    这个教团的首领是异能者一事倒是无人知晓,但这个教团颇为安分守己,没什么骇人听闻的恶行,出手也阔绰,和一些当地的政界人物也保持良好的关系,这个逆十字圣灵大牧首,在之前还是开着一个心灵疗养会所,充当政客和一些黑恶势力,乃至于外国势力交易的掮客渠道,混得风生水起。

    在龙傲天这件事之前,都没人知道这个教团的首领,逆十字圣灵大牧首,居然是异能者。

    白岐歌侵入大本营,入目所见倒是破让他开眼界,见识到美式邪教的风格,和地面上的教堂布置差不多,只是阴森昏暗许多,走道墙壁上要么是天使画像,要么是逆十字圣灵大牧首的画像。

    真的和地面上的基督教堂差不多,耶稣受难雕像就摆在这个地下教堂的尽头,有一些人在这个地下教堂祈祷,当然,如果仔细聆听,也许还可以听到耶稣保佑我这批白粉卖出好价格的祈求。

    白岐歌淡淡一笑,也懒得寻找密道,直接合身一扑,没入地底。

    下面隐藏着的才是真相,果不其然,白岐歌见到了逆十字教团的真面目,上一层耶稣受难雕像的正下方,是一个羊蹄,羊脸,头上羊角,背后有蝙蝠羽翼的恶魔咆哮相,而在这个魔像之前摆放着的,也并非圣水,而是一盆血水,还有些白岐歌不想知道是什么的肉块。

    上百位浑身黑袍之人在那里虔诚弥漫膜拜,疯狂而让人内心躁动的低沉音乐,在这里奏响。

    标准的撒旦崇拜,恶魔信仰,白岐歌走到祈祷人群之外,拿起一本不知道哪个恶魔信徒疯狂祈祷,不自觉丢下的经书,兴致勃勃的翻阅着。

    “黑色的山羊,是主的许诺,山羊承载主赐予世人所需要的甜美,与众生分享,痛饮甜美,我们将撕开基督愚蠢而肮脏的面纱,直视祂那让人作呕的真面目,祂是万恶之源,是主必须肃正的敌……”

    而此时,那群恶魔信徒之中,也有一个祭祀开始大声念叨祷告文,正好讲到这一章,然后这个祭祀口沫横飞,讲述起那基督这个万恶之源,是如何用祂肮脏而愚蠢的虚伪面纱,蒙蔽世人,篡夺主的权柄,给世人点来罪恶。

    白岐歌聆听一阵,若有所思的点头:“原来如此,将基督定为恶魔伪装而成,将自己信奉的主,定为因为基督篡夺而失去权柄的真正神之子,名曰失落神子,信徒要做的就是追随失落神子,撕开基督的假面具,打落祂的权柄,让失落神子回归荣光,而与此同时,信徒作为从龙之臣,也必将因为神回归御座,蜕变为天使,成为新的圣灵!”

    白岐歌创业至今,手底下的邪教也不少了,但白岐歌并没有骄傲自满,他依旧谦虚的学习着,现在他就觉得这逆十字教团的教义很有意思,很值得学习。

    这本经书,逻辑严密,教义严谨,论据充分,而且对圣经也有充分的考究,明确指出其中谬误和缺失,然后作为攻击的论点,看得出是有真材实料的神学者编写的。

    这一本黑暗圣经,就算有钱有势,都不一定能够找到同等级的神学大师来编写,就算找得到,写邪教教典,也不是哪个神学大师都敢写的,而且这本黑暗圣经,后面还有许多狂热信徒的修葺增补与释义,愈发完善,这就更是难得了。

    所以白岐歌觉得收获很不错,灭了逆十字教团之后,就将其中交易,融入到黑暗议会之中吧,正好可以给黑暗议会在宗教侧攻击主流信仰,丰富自身精神内核的力量。

    一念如此,白岐歌也没看,等回头,把这些信徒和祭祀全部抓回去,洗脑之后,编入黑暗议会宗教事业部,走上街头和光明教的饶舌说唱传教士斗传教。

    顺着感应,白岐歌渐渐深入,这个非法地下违章建筑颇为宏伟,白岐歌一路深入,见到许多身穿黑袍,手持ak的战斗信徒,最后,在尽头的一个房间中,见到了被捆绑起来的宫城良和暮公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