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个节日,是向灾兽献祭的曰子。

    避难所的生活物资非常紧缺,对一些渐 渐年老体衰的人类,避难所的处理方式,那 就是驱逐出去,而一旦驱逐出去,面对的, 就是灾兽的獠牙。

    但这般献祭,是有回报的,灾兽吞噬了 人类后,会赐予一些食物与生存物资,甚至 一些特殊的好处,不管这种行为与仪式的意 义何在,但是,在长达十几二十年的时光中 ,这个避难所的居民,已经渐渐适应了这些

    “这次的献祭,将会是艰难的,因为他 们提出了特殊的要求,我知道你们都很难受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我甚至当场流下了眼泪,但是,为了大家的安全,我不得不屈 辱的答应了他们,除了固定的献祭外,我们 还必须献祭多一对壮年男女!我们无法抗拒 强大的灾兽,但是,我已经竭尽全力为大家 争取了,它们答应,这次献祭的回报,会增 加两倍!”

    其实是四倍,但首领很熟练的将献祭的 回报直接扣掉一半,暗自藏起,在昏暗火光 照耀下,那些居民也没有发现,避难所的首 领,曈孔中隐隐有一种残暴的兽性。

    献祭时,灾兽会给与一些特殊的回报, 这是一种墨绿色的晶石,一旦这种晶石划破 自己的皮肤,与血液接触,就会融化,然后 融入人体之内,让人类的体能与生命形态, 都有一些变化。

    这些特殊回报,全部被避难所的首领吞 没,这也是他执掌避难所的最终底气所在。

    白岐歌此刻就屹立在人群之中,此刻的 他,只是一缕投影,不为人所见,他静静的 聆听着避难所首领充满古惑性的演讲,也注视着麻木的居民,看着他们因为要多献祭一 对成年男女而感到悲愤,也看着他们因为听 到双倍的回报而感到窃喜。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避难所,是一个 孤岛型的囚笼,这些居民皆是末日下的囚徒 ,可以算得上是自然造就,形势雕琢而成的 社会实验模型,白岐歌认真而专注的注视着 他们的挣扎,他们的思考,他们的痛苦,了 解他们的根本诉求与欲望。

    演讲完毕,是分食之时,久违的食物, 以及一些生产物资,分配到居民手中,这是 避难所首领巩固个人权威的一种方法,用行 动,潜移默化告诉居民,是因为自己,他们 才有食物与生产物资,若是违逆自己,结局 不用多说。

    虽然其中蕴含着一些很阴暗的权谋算计 ,但这个时刻,也是这个避难所居民,难得 会露出笑容之时。

    白岐歌转身离开,行走于避难所中,然 后,他来到了这个避难所的监狱区,被选定的献祭祭品,已经被捆绑好,放置在这里。

    缺少食物与药物,也缺少适宜的生活环 境,以及朝不保夕的生存压力之下,人类的 衰老速度,是很快的,仅仅是五十多岁,却 已经老的和七十多岁一般。

    这是因为年老体衰,而固定献祭出去的 祭品,有两个人,而其他两人,即便称之为 壮年的男女,也很瘦弱,充满着虚弱的感觉

    “人生七十古来稀,看来,这还是很有 道理的!”

    白岐歌默默的注视着这些祭品,并没有 立刻出手相救,因为他的目光,能够抵达这 些人的心中,直视他们此刻的思想。

    时光是一种无上的伟力,而习惯,也是 一种伟大的力量,这四个祭品,几乎没有反 抗之意,甚至有一种看开生死的淡然与阔达

    二十年的时光,他们已经习惯了这个避难所的生态,适应了这个残酷的生存法则, 毕竟,不适应的人,早早就死光了。

    他们此刻,认为自己是为族群而牺牲, 崇高而光荣,他们也认为自己的牺牲,是有 价值的,因为他们的牺牲,可以让他们的后 代与族群,多获得一些生存物资。

    就算白岐歌解开他们身体上的绳索,这 四个祭品,也不会逃跑,也许还会把自己捆 起来,等待献祭之时。

    既卑微也伟大,既可笑也神圣,这是白 岐歌对这长达二十年,发生于这个地下避难 中一切事情的评价,也是对眼前四个祭品的

    评价。

    白岐歌转身离去,来到了地上,这是灾 兽盘踞之地,但这个灾兽族群,却很诡异, 虽有兽形,却有着明显的文明痕迹。

    这些灾兽,如蚁如虫,体型壮硕,宛如 牛犊,它们不是以单纯的狩猎职责进行内部 分工,而是以物资采集者,农田开垦者,放牧者,捕鱼者,武器生产者这般生产关系进 行分工,在灾兽盘踞的地方,也可以看到一 些具备意义的生产艺术,一些壁画,一些器 皿。

    但这些文明的痕迹,并非这个渐渐演化 为亚人种的灾兽族群,自行孕育出来的,而 是模仿而来的。

    地底下的那个人类避难所,是这个灾兽 部落的实验田,灾兽的首领,在长达二十年 的时光里,不断的观察着人类的一切,模仿 人类的制度,破解人类的生产智慧,最终在 这个基础上,超越人类。

    这个灾兽族群内部,甚至已经衍生出了 一些很有意思的现象,灾兽首领,对一些生 产能力优秀,产能突出的灾兽成员,会进行 食物上的倾斜分配,以及交配权方面的奖赏 ,这是明显的政策鼓励。

    一些生产能力并不突出的灾兽,会改变 职业,自发聚集到这个这个优秀的个体身边 ,以人力资源对其进行资助,帮助优秀个体尽快的扩大生产,而此时,这个优秀个体, 已经无需亲自去劳动,而是以中级头目的身 份,支配下级单位进行劳动,以更优秀的产 能,获得首领的更多奖赏。

    在族群生产力扩充提升的同时,那些落 后的灾兽,也可以获得远比之前更多的食物 与交配权利,这已是一种初级而基础的社会 金融性活动,生产力已经进入了阶段性的突 破性增长。

    属于灾兽的非人文明,正在萌芽。

    而此刻,这个灾兽族群的首领已经不满 足当下的文明进程,它决定更进一步,它打 算将祭品,通过火焰山固有的血脉转换技术 ,转换为灾兽族群的一员,将人类的智慧, 彻底融入到这个灾兽部落的血脉之中,这是 它索要壮年男女的原因。

    不过它也非常谨慎,并没有立刻大规模 实施,而是打算先从一对人类男女开始实验 起。

    :有智慧,有力量,有耐心,有手段,有野心,重点是有好奇心,敢尝试,也敢探 索,作为文明始袓,还是非常合格的!”

    白岐歌走到灾兽群的最深处,这里有一 头体型庞大若小山的虫蚁,坚固的外壳,狰 狞的爪牙,但却有着一双冷静而睿智的眸子

    这只蚁王,也有着不俗的经历,这个族 群原本是蚁后制的,但是,曾经的蚁后,已 经被一只率先完成了演化,突破了种族天性 的一只工蚁彻底吞噬,而这只工蚁,就是眼 前的蚁王。

    蚁王在亲自监督血脉转换仪式的布置, 在地球,用以血脉转换的物资,非常难寻, 所以即便是蚁王,对这仪式也非常看中。

    “王,我们为什么要吸收羸弱,爪牙迟 钝的人类!”

    蚁后被犯上的工蚁吞噬,曾经支配整个 族群的群体意志,也已经被抹去,统治的基 础,已经从天经地义的血统,转换为力量和威严,所以,蚁王的近卫,也敢质疑和询问 蚁王的决定,当然,也仅是敢质疑而已,因 为蚁王,已经用时间,来证明了它的力量与 威严,是不可违逆的。

    “?亥子,力量并不是唯一,爪牙,也不 能战胜一切,人类的智慧,是我们进化所必 须的元素,因为他们拥有我们没有的思维想 象能力,你能告诉我,我们族群要进一步强 大,还需做什么吗?”

    蚁王的声音非常温和,而近卫本能的回

    答道:“繁衍!”

    蚁王摇摇头:“繁衍后呢,扩大的族群 ,需要更多的食物来保证子民的休养生息, 但自然存在的食物,是有限的,那时候我们 怎么办呢!”

    近卫也是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停止繁 衍!”

    蚁王微微叹气:“是啊,有充足的食物 ,就繁衍,扩大族群,缺少食物,就停止繁衍,控制族群数量,实在不行就分巢,我们 的一切,皆受制于自然,也受控于本能,你 不觉得,我们其实可以更进一步,去改造自 然,改造生存环境,改造我们自己,获得更 好的生活吗9 ”

    近卫直接露出了黑人问号脸(灾兽限定 版),蚁王也是无言以对,族群不存在的概 念,即便是它,也要教导许多年,才能让族 群之民,熟悉并且认知这些概念,一如之前 ,让族群从本能的工蚁与兵蚁的分工,转变 为社会性的生产关系分工,就用了十多年, 这才让族群进化到这一步。

    蚁王也有些受够这些怎么说,怎么教都 搞不懂,只能用时间一步步磨的蠢货了,他 迫切的需要一些人类的智慧,来优化一些族 群的智商水准线,所以他更用心的监督血脉 转换仪式。

    白岐歌目睹这一幕,微微露出一个笑容 ,这个蚁王对血脉转换仪式,非常用心,他 甚至将自己的一些鲜血都注入其中,某种意义上来说,那四个祭品是运气还不错,等待 他们的,并非被灾兽吃掉的结局,而是转生 为灾兽的一员,还拥有蚁王的亲传血脉,以 后在灾兽中,也拥有不错的地位,日子绝对 比在避难所里要好。

    “那么,作为圣人的我,面对这种情况 ,该怎么做呢!”

    白岐歌抬头,环顾左右,丝丝缕缕的罪 孽气息,从这个人类避难所中冒出,这里积 累了很多牺牲,也积累了很多绝望与痛苦, 加上地处溶洞,±也貌向下淤积,负能聚集, 隐隐让这里蜕变为一片灾厄之地。

    这种灾厄之地,因为没有更高能级的力 量参与其中,所以只是演化为一种层级较低 ,作用于风水层面上的灾厄之地,生存其中 ,人类会感到莫名的阴风阵阵,心情会日渐 压抑,身体也会渐渐变差,如果继续这样下 去,不断有人死在里面,情况不断加剧,日 久天长之下,甚至会出现一些诡异的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