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有哪个男子,能有玄尊幸福。

    秋海棠漫无目的地走着,她也不知在做什么,印象中她是往自己的寝宫行去的,可是她抬眸的时候,看到的不是自己的寝宫,而是冷清的偏殿。

    这是一座偏殿,侍女侍从都很少从这里经过,比占星殿还清冷安静,更别说和她的寝宫想比了,她十二岁就来到了玄宫,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到处转了个遍,即便如此,她也很少来这里,对这里的记忆更是少之又少。

    这里也离她的寝宫很远,一个到东边,一个到西边,就是这样的方向,她居然来到了这里。

    屋里的灯还亮着,她听到里面的侍女叫屋里的女子休息了。

    可那个女子还是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样东西。

    侍女从里面出来,看到她之后吓了一跳,她眸光落在侍女身上,用威压止住她的惊叫,侍女看到她的眼神,脸色苍白地退下。

    秋海棠一直都不喜欢这里,又偏又冷,从前她没住在这里的时候是,现在她住进了这里更是。

    玄陌做的唯一一件正确的事,就是把这个女人安顿到了这里。

    谁知道她看到他带着这个女人回来的时候,心有多痛吗?好像全世界的人都在嘲笑她一样。

    她娘亲说她值得拥有全世界最好的姻缘,她见到他的第一眼时也觉得这一定是世上最好的丈夫。

    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笑柄,而她居然在这可笑的漩涡中纠缠了五百多年。

    她缓步进去,屋里的女子看得出神,没有察觉她的到来。

    她走近,女子玉白的纤手中拿着一幅画,自白长安死后,玄陌的母亲就把所有有关白长安的画像都烧毁了,勒令不许任何人再画她的画像,若有违者,但杀不误。

    唯一留着的便只有占星殿内的仙魔榜上那一张,立于所有元婴魔修之上,以供后人敬醒。

    这幅画上的丹青还似崭新,应当是刚落笔不久。

    画上的女子眉目清淡,唇角带着笑。

    藤纸鸢伸手轻轻地拂过画中人的面容,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惊扰到了谁,看着画中的人,她想到那天在海棠树下的巧遇,眉梢的愁态少了几分。

    她准备收起画,却猛然发现身侧多了一道影子,她的心顿了一下,手攥着画,不敢回头。

    “吓到你了?”秋海棠轻声问道。

    藤纸鸢手有些抖,强自镇定下来,起身低头道:“尊后。”她把手中的画藏在身后,脑袋里乱成一团。

    玄宫的规定她是知道的,上任尊后那时威胁她,让她不准在玄宫提任何关于长安的事,五百年过去了,她都以为自己忘了她的样子,只是在看到季夫人之后,她忽然发现自己一直很清楚地记得自己的闺中密友,情不自禁地就画了她的画像。

    “我看你看到入神,怕打扰你。就没叫你。”秋海棠道。

    “尊后,我……”藤纸鸢脸色苍白,不知该如何解释,她低着头,不敢看站在她面前的秋海棠。

    秋海棠没有说话,无声地打量着她。

    卧房里只有烛火在轻轻摇曳,令人窒息的沉默在夜里蔓延。

    “你为什么这么怕我?”秋海棠忽然道。

    藤纸鸢怔了怔。

    秋海棠继续道:“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你就很怕我,不敢抬头看我。”

    藤纸鸢放在身后的手攥紧,画纸皱成一团。

    “抬头看着我。”秋海棠道。

    她说话的语气很疲惫,但其中不怒自威的气势让藤纸鸢不得不抬头,她看着她。

    秋海棠看着她的脸,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

    当年她出生之后,不知是谁说她是天下第一美人,美貌气质无人能敌,被夸的多了,便难免生了几分傲气,后来听说新帝宣洺的皇宫里出现了一位美若天仙的少女,见过的人都说比她还美。

    她到底是没在意,对此不屑一顾,直到真的见到她的那一刻,这世上新人赶旧人,也不过如此吧。

    “你何必活的这么卑怯?”她道。

    藤纸鸢不知所措地看着她。

    “我听说,你在皇宫的时候,和她在一起,什么事都做的出来,火烧新帝后宫,是你先放的火。”她道,“她怕火,不可能是她放的火。”

    “纸鸢有自知之明。”

    她面前的女子轻声道。

    “尊后要罚,便罚我一个人,这件事与季夫人没有任何关系,是我看到季夫人之后思念故友,不顾规矩,画了长安的画像。”

    她说完之后,好像用尽了自己全身的力气,闭上眼睛,等着她处罚。

    秋海棠望着她,眼底闪过一丝自嘲,她寻了个地方坐下,道:“我有那么可怕吗?”

    她看着她:“原来在你们的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为什么你们都觉得那些事,是我做的?”

    藤纸鸢睁开眼,不知所措地望着她。

    第152章 释怀

    寂静的灯火下,那个容姿妍丽的女子眸光沉静,她坐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神色,可是藤纸鸢却觉得她好像很累。

    藤纸鸢想不出,自己为什么对秋海棠有一种莫名的害怕,细数这些年无数个日夜,秋海棠从未做过伤害她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