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像一个傀儡,身上全是丝线,一举一动都是由那些线牵着。

    表面看是给了她无限选择的机会,可她到底有没有选择的机会?

    “放我出去。”她道,“你把我困在这个梦里,到底是为了什么?”她看不到纪元,从醒来就是在村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其实她对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天道还存有怀疑。

    “我什么都没做,是你自己想留在这里的。”天道说。

    她怎么可能想留在这样的地方?

    明辰还在外面等她,她还要拿回自己的金丹。她好不容易想起纪元是谁了,还有那么多的疑问没来得及问纪元,她怎么还有心思在这里做梦?

    天道望着她,眸光淡淡地从她脸上扫过,“看来你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嗯?”霁雪不解。

    周围的场景还在,那些人还在做同样的事,只是耳边只剩火焰燃烧的声音,因为村子里的人,都已经死了。

    修士们飞在天上,搜寻着是否有遗漏的人。

    尽管知道这样的事已经发生了,这些都是她的记忆,但霁雪的内心还是无法保持平静,那些人的脸很清晰,只要她想去记,完全可以把这些人的脸都记住,等到出去以后……

    从前无法报仇,是因为她那时候根本来不及看清每个人的脸,那这次呢?

    内心深处忽然有一个声音,那个声音叫她抬头,叫她记住那些人的脸。

    “你已经回到了过去啊。”

    回到了过去……

    “你在纪元的帮助下,找回了之前的修为,甚至还冲破了大乘,经过五百年的沉淀,达到太虚境界,你找到我,让我带你回到过去,救回曾经枉死的族人。”

    “从现在开始,你要战胜从前的自己,去改变那些人的命运。”

    这一句话犹如醍醐灌顶,霁雪如梦初醒,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在做什么。母亲还在那里找她,她被修士抓住了,那群修士中,有一个她熟悉的面孔,那是秦端羽。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方法?”她回头去问她,可是母亲好像变回了原来的样子,那个自称天道的人已经走了。

    她的头被谁用棍子打了一棍,她倒了下去。

    还是重复着同样的事,她看着屋外纷飞的大雪。

    她好像被自己的记忆困住了,和从前的场景一模一样,她和母亲被抓到了西阳宫,因为她的父亲是一个国主,所以,没有一个修士敢杀她们。

    皇室之人受天道庇佑,凡是敢伤害她们的修士,都会被降下来的雷霆活活劈死,无一例外,不过有例外,那便是她的族人。

    因为她的族人中多是没有修为的人,只会一些武功,族长谋划杀死皇帝的计划的时候,选的都是没有修为的人去的。

    所以他们大部分都从皇宫里全身而退了。只是啊,尽管逃过了天道的惩罚,却终究是逃不过修士的追捕。

    根据她的记忆和推断,这个时候,整个长生族就只剩她和母亲纸鸢三个人了。

    纸鸢在她师父那里,很安全,她现在无暇顾及到纸鸢,因为她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如果说那个人说的是真的,她回到了过去,那不论真假,她都要救下母亲。

    不过,就算是这样,她目前还是很茫然。她就犹如迷路的人,仍辨不清自己在哪里。

    这里就好像一个袋子,她被装在这个袋子里,重复着以往经历过的痛苦,但,还是有很多东西是不同的。

    一切都有了细微的变化。

    比如当她变得沉默畏缩之后,她和母亲的麻烦少了很多。

    或许,真的能改变母亲的命运?

    皇宫中也不是所有人都厌恶她们,给她们送饭的宫女中,有一个心地善良,这是她的突破口,因为在当时,她所有人都不认识,不管看谁,眼睛里都带着仇视的目光。

    “明天,国主就要出征了。”那个宫女告诉她。

    “我托你的信,带到了吗?”霁雪道。

    “送过去了。”宫女说。

    在这里,她一个人孤立无援,这些天她想了很久,唯一能够救她母亲的,大抵只有国主了。只要让她见到他,然后叫他把母亲带走,那应该就不会重复一样的事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是梦境的原因,她来到西阳宫之后,就没有看到过白天,不管什么时候,外面都是一片灰暗的天,加上飞舞的鹅毛飘雪。

    她等着母亲睡着的时候,在宫女的帮助下,越过守卫的眼睛,来到那个男人的寝宫门口。国主走之前,她们都是有一个住所的,周围有守卫监视她们,但屋子里很暖和。她人小,逃过那些士兵的眼睛不是问题。

    里面的灯还亮着,风雪中,窗户上映着那个人批阅周折的影子。对于这个人,霁雪并没有任何感情,她知道自己此刻的行为很幼稚,但就算是梦,是假的东西,她也不愿意看到那样的事在发生一次。

    所以她偷偷进去,来到他面前。

    他还在看着奏折,没有意识到屋子里已经进来一个人了。

    “你怎么在这?”他问道。

    “你明天要出征了吗?”

    “再问我这个问题之前,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他道。

    “你是指,让我叫你父王这件事吗?”霁雪说。

    国主起身,来到她面前:“对啊。你来到这之后,就没有叫过我。”

    “我不会忘记我的族人是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