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公布犯人的死亡照片——他真的死了吗?是否可以认为这位幸存者只是贵族用来藏匿犯人的工具呢?”

    ——不是。

    “侯爵小姐是否该为此事负责?”

    ——不应该。

    “杀害‘红灯区杀手’的犯人苏格兰场有头绪了吗?”

    ——是威廉·詹姆士·莫里亚蒂。

    裹着毯子捧着热牛奶的女孩在心里挨个回答问题,热牛奶上已经开始有一层薄薄的油脂膜。

    幸存者藤丸立香面无表情的轻轻将那层膜吹到杯壁上,小心的捧起来喝了一口。

    牛奶有点凉了,有些腥。

    .

    一个小时前。

    还在门口找房间的藤丸立香精准的被探长莱斯特雷德捞到,在一旁的记者还没冲上来之前半挡着将懵逼的她送来了见面室。

    立香这才第一次听说自己即将被见面这件事。

    她牢牢把握住自己人设不吭声,让灵体化的恩奇都去打探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没过一会儿,恩奇都就带回了所有消息。

    好家伙。

    立香以为威廉在第三层,自己在第五层,没想到其实威廉在第八层。

    老千层饼了。

    探长把她留在见面室之后就去安排之后的事了,体贴的留下立香一个人在这里安静如鸡。

    恩奇都保持着灵体化,好奇的问:“所以威廉是想要你作为挑起平民怒火的导火索?贵族罪行的揭露人?”

    “这次可能暂时是这样。”藤丸立香捏紧拳头,“但这种作用太过于‘一次性了’,只有‘福尔摩斯’那样能合理插足所有案件又自带极高曝光率的侦探才符合他的要求。”

    如果她真的被莫里亚蒂盯上,隔三差五安排一下这种阴间剧情——只要苏格兰场不是真的全员弱智,找她麻烦是个必然的结果。

    除非立香再也不打着报警的主意,真的帮他将后续完全处理得干干净净。

    呕,狗东西又在做梦!

    “看来下次见面还要拿费佳的话去恶心他几波!费佳不够那就再加上白兰!白兰不够就再加上阿治!”

    他值得!

    而现在的混乱局面才是当下该处理的事。

    立香几乎都能想到明天威廉阅读标准日报头条时满足的表情。

    记者一部分代表平民,一部分只想搞大新闻;贵族一部分想保证苏格兰场不会发表一些不当言论,一部分想通过幸存者洗去身上的污名;而被夹在中间的苏格兰场只想赶紧将这个案子结束掉。

    莱斯特雷德快被烦秃了,但流程还是要照常走。

    莱茵侯爵亲自出面在台上对着立香伸出手。

    比起大多数贵族来说他看上去没那么老态,也没那么大腹便便。黑发用发蜡打理得整整齐齐,和威廉十分相似的笑容刻在脸上。

    一点也看不出是一位舆论漩涡中心的高位者。

    “莱茵将会全力支持这个可怜的孩子寻找她的亲人。如果她愿意,也可以养在莱茵名下,我们会给予她最贴心的关爱与陪伴。”

    莱茵侯爵暗示她:“孩子,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格雷格森跳起来:“这不合——”

    “那你去打断他们。”莱斯特雷德警告格雷格森,“告诉莱茵侯爵,‘您不合规矩’。”

    格雷格森安静了。

    藤丸立香本来是没有发言环节的。

    一方面是苏格兰场怕她说一些不合适的话,一方面是莱斯特雷德怕她ptsd。

    但你都把舞台让出来了,立香觉得不表演一下也不太合适。

    于是她兴致冲冲的开麦了。

    “这和侯爵小姐没有关系。”

    女孩的声音并不如大家料想的那样怯生生,反而很平稳,只有缠在一起的手指能隐约看出她内心的不安。

    ——能独自生活在异乡的孩子,当然需要敏感又坚强。

    莱茵侯爵满意的笑眯起眼,准备再补充两句就结束这次的处理。

    可惜藤丸立香没打算闭麦。

    她在侯爵上前一步之前轻轻开口道:“但和在坐所有人都有关系。”

    宛如平地惊雷。

    “——!”格雷格森瞪着眼,向一边的上司确认流程,“预先有提到这些内容?她这是在擅作主张?需要现在派人将她请下去吗?”

    莱斯特雷德紧抿着唇不出声。

    全场的视线都集中在台上的女孩身上。

    她看去很害怕,肢体如雕塑一般凝固在原地,眼神却止不住的抖,像是在躲避所有人的注视又像是在捕捉所有人的眼光。

    什么东西撑住她的脊椎。

    “多么慷慨的一群人啊…大家垂悯着我——一个外来者,一个黑户,一个女性。”

    亚裔女孩子温声感叹道:“就连死去的伯爵都是那么慷慨,留下唯一的遗产成为我摆脱泥泞的跳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