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烦小少主了,我担待不起。”

    逝水伸手挡住了墨雨殷勤的筷子,冷面说道:“小少主,我想出去一趟。”

    “不行!”

    墨雨攸然变了脸色,瞬息又扬眉笑起来,说道:“南天竹不要老是说着,要出去,要出去的嘛,这里不好么?”

    “当然不好。”

    逝水毫不客气,拍手将筷子甩在桌子,一推面前的碗,站起身来就欲往门口走。

    “不许走!”

    墨雨大吼一声,快速跑到了逝水面前,努努力摆出笑脸,商量似的说道:“那,我和你一起出去,好不好?”

    “小少主—”

    逝水溢出一抹讥讽的笑意,一字一句清晰异常地说道:“我与随小少主出宫至今,已经四日有余,小少主从未让自己独自出行过,难道这,便是小少主所谓一生一世,而我们两人从今往后,便要形影不离了么?”

    “这,这……”墨雨语塞。

    “那南天竹如厕之时,小少主也要在旁看着么?”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墨雨支支吾吾。

    “若是小少主不是这个意思,那便让开,我要一个人出去透透气。”

    逝水从墨雨身边绕过,继续向着门口走,冷不防墨雨回过神来,又跑到了前面,央求道:“那,那南天竹你能向我保证,你只是出去逛逛,绝对不去皇宫里么?”

    “保证?”

    逝水面色发寒,冷言说道:“小少主是将我当做执手偕老的人,还是当做奴隶了,出门一趟还要保证?”

    “不,不是,我只是,只是……”

    “既然不是,请恕南天竹不愿保证,还请小少主让开。”

    逝水这次没有从旁绕,而是伸手,带着点里道将墨雨往边上推了开去,墨雨吃了一惊,猛然抬头道:“好!就算我是这个意思,你向我保证,你不是去见那个皇帝的!”

    “小少主非要我保证?”

    逝水眯起了眼眸,眼里浮现出了不耐与厌弃。

    墨雨被逝水的眼神直直击中,心中一颤,却还是点了点头。

    “那好,我向小少主保证,我会去见父皇,而后再回来。”

    “你—”

    “我怎么了,小少主与师傅的委托,是以‘终身相伴’为前提的,可没规定我要事事听命于小少主,我见完父皇即刻便回,不算违背那前提。”

    逝水说着便打开了门,抬眼正欲迈出一步,墨雨忽然从后紧紧搂住了逝水的腰,将脸埋进逝水背心里,喃喃道:“南天竹,你不能走,这算不算是违背了‘终身相伴’,不是你说了算得,也不是我说了算的,而是一品红那个老不死的说了算的,他不松开,你就不能走,否则,那个皇帝还是得死。”

    “那,我说,这不算违背呢。”

    两人耳畔忽然传来琴瑟合奏的乐音,齐齐回首,却见一品红已经翩身从窗口翻了进来,好整以暇地坐在了满桌菜肴,饶有兴致地盯着两人的动作。

    拉拉扯扯,雨丫头果然在死缠烂打,难怪疯丫头的脸臭得连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一品红想着前日里见到腥风的情形,嘴角戏谑一笑。

    一品红从永溺殿出来后,便回了丹药房,等了有一会儿才见腥风面无表情地回来,泄愤似的狠狠踩着地板,好像要将已经破败不堪的小楼,再轰出几个洞来。

    “怎么,小竹竹随着雨丫头走了,小违心伤,风丫头得偿所愿,反而不高兴了么?”

    “很高兴。”

    腥风咬牙切齿,说着‘高兴’,眼里却是熊熊怒火。

    一品红有些迷惘,沉默着思量了半晌,终于理清了前因后果。

    风丫头这样子,似乎是在吃醋啊。

    原来还只是怀疑,风丫头是不是对雨丫头,有些超乎姊妹的想法,现在看来,八九不离十了。

    “风丫头既然高兴,能顺便告诉我,小竹竹他们去哪儿了么?”

    “你要做什么?”腥风警惕地瞥了一品红一眼。

    “呵呵,捣乱啊。”

    一品红直言不讳,果见腥风眼中欣喜了一下,又理性地拒绝道:“既然是捣乱,我怎么可能告诉你。”

    “当然是捣乱,风丫头才能告诉我了。”

    一品红嘴角带着偷腥的笑意,凑到腥风身边,喃喃道:“只是让雨丫头不要这么黏着小竹竹而已,这个程度的捣乱,风丫头应该很乐见其成吧?”

    腥风斜过眼来,目露深意地看定了一品红。

    —呵呵,到最后,还不是告诉自己了。

    还是告诉地分外明晰,不止说了‘香飘千里’的酒楼名,甚至连在几楼,雨丫头最喜欢的哪个包厢,都一一说明了,末了还一脸担忧自己找不到地儿的模样。

    “雨丫头可以放开小竹竹了吧,这豆腐吃久,会招人厌的。”

    一品红一边随口说着,看见桌上其中一个碗里空空如也,便知这是逝水的座位,很不客气地拈起了逝水放在旁边的筷子,伸手就去夹菜。

    墨雨未及反应,已被逝水扣住手腕,轻而易举挣出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