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轻轻点了点头,小声道:“你比他们晚了半个时辰。”

    她今日本打算在铺子里待着,离开多日积攒了许多账本需要处理,昨日又因为裴寄的缘故心不在焉。

    然而在孔叔送她到了铺子门口时,她却未下车,跟着到了宫门口。而这一切只不过是此前温存之时,裴寄说过的一句话。

    他对她说,晚晚,你可知那日高中之后,我想见的只有你。

    这一等,他就比旁人晚了许多。

    苏晚犹豫了片刻,又小声问道:“圣上单独召见你了?”

    “嗯。”裴寄应声:“圣上同我谈了昭阳长公主一事。。”

    “那果然是真的。”虽说苏晚早有猜测,可当猜测成真,不免还是有些不可思议。

    裴寄:“可是我并不打算公开身世。”

    “好。”

    “晚晚不问我为什么?”

    苏晚抬头,有些疑惑:“既然自己已经清楚了身世,别的人知不知道又有何妨。”

    只听见头顶传来一阵喟叹声:“是我多虑了。”

    苏晚想了想,“你若是入仕,不公开反而是件好事。”

    苏晚从来都清楚,裴寄最大的倚仗是他自己。这一点,并不因为他是镇远候世子,还是个普通书生,亦或是长公主之子的身份而改变。

    就好像她自己,她做的一切事情皆是因为她是苏晚。苏清和李氏的挑衅,苏怀的无视,以及流言蜚语,因为不在意所以伤不到她。

    所以,有些事情根本就不重要。

    心思流转间,她浅浅打了个哈欠,语气中是掩不住的轻快:“我好困啊,我们回去吧。”

    “好。”

    车轮缓缓转动,青帐马车悠悠前行。

    车外是熙熙冉冉的人群,车内是浅浅的低语声。

    “等回去后,日后便一切照旧。”

    “好。”

    “铺子里新到了一批料子,要给大家都备上一身新衣。”

    “好。”

    “我还想在院子里种一颗银杏,和平安坊的那棵一样。”

    “好,我陪你一起。”

    第69章 番外一 仲夏刚至,暑气渐浓。隆和……

    仲夏刚至,暑气渐浓。隆和园里的看戏人倒是愈发多了起来。

    三两好友,几盏凉茶,一场好戏,积攒了许久的暑气便散的差不多了。

    大堂里随处坐着些人,却并不喧闹,只是时不时传来一阵鼓掌喝彩声。

    二楼的雅间里,苏晚端着杯子小口啜饮着凉茶,整个人透着一股闲适和淡然。

    月前裴寄被授了翰林院修撰,每日里早出晚归,忙的脚不沾地。

    她倒是闲了下来。

    家里的活计王妈打理的井井有条,铺子里的事情周叔也都安排好了,韩北整日里跟着裴寄进进出出,平儿那丫头也愈发能干了。

    她只需要时不时去铺子里看看,去一趟云安寺散散心,偶尔也会看心情赴上几场邀约。

    这不,今日隆和园上了场新戏。前几日认识的几位夫人便递了帖子。

    这些夫人大多是裴寄同僚的女眷,早前一段时日,邀她赴会的帖子多如雪花,纷至而来。裴寄见了,让她想拒就拒。然而苏晚只是喜欢清静,倒也不畏交际,偶尔去个三两次,颇认识了些人。

    “裴夫人今日这身娟纱金丝绣花长裙倒是别致,我好像从未见过这种样式。”开口的是孙定的夫人,上个月刚刚成亲的新嫁娘沈氏,笑起来有两个明显的酒窝。

    苏晚放下茶盏,轻笑着回答:“这是我铺子里绣娘新做的款式,你若是喜欢,有空过去,让她给你裁上一身。”

    沈氏是爽朗的性子,也不客气:“好啊,过两日我去看看。”

    她们这般聊着,旁边的几位夫人闻言也都相约着要去看看。

    就这样杂七杂八的聊着,有位脸稍稍圆润些的夫人突然提了一句:“你们可曾听说了前两日镇远侯府新闹出来的笑话?”

    她话音刚落,在场众人登时安静了下来,有几个知情的皆是扭头去看苏晚。

    这位圆脸夫人钱氏乃是外地人,夫君高中后才举家搬来了京城,这次是头次出来赴约,对京城的旧事知之甚少,便想找个话头。这会儿见众人沉默,倒是觉出了点不对劲。

    苏晚见众人都未接话,或多或少都在关注着她,心底有些无奈且好笑,开口解围道:“我倒是没听说过。”

    也不管在场有几人信了,苏晚倒是没有说谎,她是真的不知道镇远侯府发生了什么事情。

    天气渐热之后,她出门渐少,间或听裴寄谈几句朝堂上发生的事情。她知道圣上前几日颁布了减免赋税的诏令,知道江南某地可能要发生洪涝,知道边关同大狄又发生了几场冲突……

    然而对旁人后宅发生之事,倒确实是知道的少,更何况是镇远侯府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