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要用这样的方式逼著他结束你们的牵绊麽?你要的是这样的结局麽?”

    “我只知道我好累,这里,好累”离秋捂住心口,喃喃道“我走不下去了,没力气了”

    云妃看著他,那眼神,和夏天时的一样。

    离秋还记得,那会麻木的侍奉在皇甫祺身边时,云妃总是若有所思的看著他。

    他总觉得奇怪,现在才明白,原来这女子是在为他,或者,是为他们悲伤著吧!

    这段总在互相折磨的感情里,她是唯一的旁观者,急著焦著担心著却无能为力。

    “云妃哀叹了一声,起身边走边道“人人都道云妃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可谁又会知道,皇上每次在重华宫里说的永远都是一个叫离秋的男子? 谁又会知道,那个不可一世雷厉风行的皇上曾为了一个叫离秋的男子在云妃的怀里哭得像个孩子样无助?”

    离秋的脸上闪过一丝温柔,看著云妃的背影说“谢谢告诉我这些,至少在死前,知道了自己被真正爱过,可以死而无憾了”

    云妃停下脚步,冷冷说“离秋,他欠你很多,你欠他的又何尝少过?你何苦如此残忍对他 你们,何苦?”

    “下辈子吧,如果真有来世,我会以一个全新的离秋,勇敢的去爱他的!”

    “但愿如此”

    云妃离开了,静悄悄的天牢在倒数的安详中迎来了一道划破尘世的声音,“圣旨到”

    离秋平静的跪地,平静的聆听,平静的谢恩,平静的叩首,平静地接过了那美丽异常的匕首。

    肩负著弑杀了皇子的罪名,扛著满朝群臣的怨埋,顶著皇後无比毒辣的嫉恨,没有被游街示众,没有被当众砍头,没有被五马分尸,没有被施以刨刑,而是被自己最爱的人赐予了那瓖著灿烂耀眼的珠宝,闪著银白色光芒,锋利到可以一刀封喉的匕首。

    文安,你是怕我疼麽?

    文安,你是让我保著完美的容颜去轮回里等你麽?

    离秋把匕首紧紧贴在自己的脸颊,那原本冰凉的东西瞬间被温热感化。

    於是,

    离秋想,师哥的那句[ 你还是不懂啊 ] 他终於懂了。

    还有夏天蝉鸣的[ 知了 ] 他也终於知了。

    尾声 枫红

    离秋说:文安,若我不主动说要见你,是不是我死前你都不会再来看我了?

    皇甫祺说:是的。

    离秋说:文安,若我说死前我想你再陪我回趟离秋苑,就我们两个,你会不会答应?

    皇甫祺说:好的。

    离秋听著他用的还是‘我’ 而不是‘朕’,开心的咧嘴笑了,嫣然的盛开,醉了皇甫祺伤痕累累的心。

    离秋说:文安,你对我真好!

    皇甫祺说:傻子 你今天才知道麽?

    他故作哀怨的拍了拍他脑袋,又不甘心的揉乱了他长长的秀发。

    於是手心沾染上了那清新的味道,淡淡的、熟悉的,放入鼻下一闻,就直闯入心了。

    离秋说:是啊,我今天才知道呢。

    皇甫祺说:那我们回家吧。

    离秋说:好,回家 。不知道那满园的枫树是不是都变红了。

    皇甫祺说:急什麽,回去看了不就知道了。

    他转过身,走在他前面,头也不回的向後伸出了右手。

    他跟著他的步子,向前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两只手掌十指相扣著紧握在了一起,牢牢地,

    仿佛这样就能相伴著走进荒洪里,几千年都可以一起渡过。

    离秋苑里,枫叶火红著,比那夕阳下的彩霞还要热烈的红。

    大队人马停驻在了大门外,只有两个人的身影一起溶入了满满枫叶的世界。

    秋风袭袭,绕起几片掉落的枫叶,在空中打著转儿,又飘乎著掉在离秋的脚下。

    离秋拽了拽皇甫祺的手,道:文安,不想走了,抱抱我吧。

    皇甫祺转过头,大眼睛弯成月牙,眼缝边都起了几道细纹,说:我真是宠坏你了。

    说罢,手已环上他的腰。

    皇甫祺拉著他坐到了石凳上,让他坐在自己腿上,身子靠在自己怀里下巴抵著他瘦瘦的肩膀。

    一手从前搂住,一手覆在他的背脊,有一下没一下的撩拨著他的发梢。

    秋天呐。

    离秋说著,张开手掌想接下再次被吹往自己的枫叶。

    那叶子歪向了一边,离秋的手,空空的,平摊著。

    凉风吹过手心,冷冷的,

    可随即马上被一股温暖包裹住,

    那是皇甫祺的手。

    不发一语的钻紧, 麻利的往他的怀里揣去。

    那里,是他心口的位置。

    有东西在跳动,扑通扑通的,那震波从手心传了过来。

    於是自己的心也跟著一个节奏的收缩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