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句话出来,才有人回过了神,连忙往桥上走去。

    众人争先恐后的在沈安行“慈爱”的目光里涌上了桥上。柳煦站在他旁边无动于衷,跟着他一起目送所有参与者离开。

    看着看着,柳煦就又转头看了看沈安行。

    沈安行正没什么表情地看着这帮争先恐后往桥上走的参与者,他身边寒风飘飘,把他额前的发吹得也跟着飘动起来。

    这七年里,沈安行一定是每隔几天就站在这里,做着这样的事。

    他目送一个又一个参与者回到人间,也亲手杀死一个又一个不能放过的罪名。

    就在此时,邱枫突然离开了人群,走到了柳煦面前。

    她在柳煦面前站定,然后就把一条围巾递了出去:“给。”

    柳煦低头一看,发现那是他的围巾。

    他这才想起来,在遇到沈安行的时候,他一个激动就把围巾从脖子上扯了下来,然后就飞奔着追了出去。

    可怜的围巾就被他留在了那条小巷子里。

    “方卿儿给你捡回来的。”邱枫说,“你跑出去之后,她就差点被你吓死了,到处去找人,最后找到了我。”

    “哦……谢谢。”

    柳煦一边说着,一边把围巾从她手上拿了回来。

    邱枫耸了耸肩,丝毫不以为意:“不客气。以后应该就见不着了,祝你早点出去。”

    柳煦冲她礼貌性地笑了笑:“你也一样。”

    客套话讲完后,邱枫也就不再多说了,朝他挥了挥手,然后便转头踏上了桥,头也不回地进了白雾之中。

    “她倒还行。”沈安行说,“犯的不是大事,骗了些钱,要是有心悔过,很快就能出去了。”

    “嗯。”柳煦应了一句,然后就把围巾重新围到了脖子上,说,“我倒明白为什么所有参与者都跑到那个小巷子里去了,应该是方卿儿找到了她,把我跟你的事一说,邱枫一听,就知道这里面有事儿,又去找了别的参与者。”

    沈安行知道他要说什么,就也跟着说:“然后,看到了你找到了我的那一幕的参与者也被她找到了,一群人就在一起讨论起了这件事,再然后就“真相大白”了。”

    “没错。一定就是在那个时候,齐南就有了一个很傻逼的想法。”柳煦说,“不知道他是想干什么,但是那肯定是个臭主意,所以只有寥寥三个人选择跟他一起过来,而其他的参与者,就一直躲在那个地方观察情况。毕竟屋子倾斜的时候,外面肯定也能有所察觉。”

    沈安行嗯了一声,然后,他就看向了柳煦,忍不住想,幸亏是有他在。

    不然,齐南会干出点什么来,可真是说不准。地狱是个很复杂的地方,哪怕齐南之前只过了一次地狱,他也算是有经验的老手,而柳煦却只是个新人,说白了,说齐南能把柳煦搞死,也不是没有可能。

    所以,幸亏是有他在。

    “大概就是这样吧。”沈安行轻描淡写道,“好了,随便怎么样吧,反正都结束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回过头来,又伸手把柳煦围好了的围巾围得更紧了些,说:“现在外面冷吧?你系紧点。”

    柳煦:“……哦。”

    柳煦没吭声,任凭沈安行对自己的围巾动手。

    给柳煦重新系好了围巾以后,沈安行又抻了抻他的风衣外套,替他系上了全部的扣子。他生怕柳煦冻着了,就这么对柳煦的着装上下其手了好半天。

    可奇怪的是,他这么弄着的时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脸色竟然越来越沉重起来。

    等他全部弄完时,脸色已经阴沉如黑云过城了。

    柳煦越看他越不对劲,等他弄完了全部停下来的时候,柳煦才有些怔愣地叫了他一声:“……星星?”

    这一声唤里满是关切的询问。

    沈安行手按着他双肩,又沉默了片刻后,才叹了口气出来。

    他说:“杨花,你听我说。”

    柳煦:“……嗯。”

    “我说了,这只是个猜测。”沈安行说,“所以我不知道能不能很顺利地回去,事实上……回不去也是有可能的。”

    “……”

    确实,回不去也有可能。

    柳煦明白这一点。在那个黑色的屋宅里,沈安行和他说这些的时候,他就明白。

    这是猜测,也仅仅只是个猜测,并不是完全绝对的一定,它只是一个可能。

    沈安行只是“可能”能够回到他身边。

    可即使这只是个可能,他们也不能放过。

    于是,柳煦便说:“但你总得试试。”

    沈安行就笑了一声:“我当然要试试。既然有可能,我就得试试。”

    笑过后,他就又收敛起了笑意,脸上袭上几分严肃之色,说:“所以,接下来的话,你要好好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