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来就好看。”

    柳煦说完,又打量了一下现场,再次开口道:“估计得报警。这算事故了,不报警备案不行,我去打电话报个警。”

    “那出去打吧。”沈安行说,“这里人够多了,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

    柳煦看了眼惨烈又吵吵嚷嚷的现场,觉得也对,点了点头。

    过了没一会儿,救护车就来了,不知是哪个热心民众还叫了消防车,消防队也跟着来了。

    柳煦一向不爱看热闹,见专业人员都来了,也用不着他再干什么,他就拉了拉沈安行,说:“走吧,回家。”

    沈安行点了点头,站起了身来,牵住柳煦,准备跟他回家。

    邵舫也长叹一声,站了起来,转头跟他俩挥了挥手,道:“那就拜拜了,以后做个点赞之交吧。”

    说完这话,邵舫就转过身,离开了。

    他这话说得像再也不见。

    柳煦是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邵舫走得一点儿不留恋。柳煦看过去时,就见他走得慢慢悠悠,相当悠然自得。

    他要去干什么呢?

    柳煦不知道,但他知道,邵舫一定有自己的选择。

    他领着沈安行回了家。

    他俩前脚刚进小区门,后脚柳煦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柳煦接起电话来,发现对方是快递小哥。

    他把电话接了起来,有点奇怪地问对方:“我最近没买东西啊?”

    “那我不太清楚。”小哥说,“您先下来取一下看看?”

    也只能这样了。

    柳煦就又去取了快递。小哥就在小区门口,柳煦也没把车往里开多少,倒是挺巧。

    柳煦到了地方,拿过快件,一看寄件人那栏的名字,当即两眼一黑——

    【寄件人:韩骨埃 电话:00-00000000

    地址: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泰山】

    “……这个。”柳煦忍不住问,“这个人难道住在泰山吗。”

    “啊?”

    快递小哥迷茫地眨了眨眼,又凑过去看了一下,说:“是啊,泰山的,就住在底下。”

    柳煦:“……那这个联系方式呢。”

    他指着上面一连串的“000000000”问。

    快递小哥却丝毫不觉得不对:“这有哪里不对吗?”

    柳煦:“……”

    片刻后,柳煦回到了车里。

    “这有哪里不对吗?”

    柳煦在沈安行面前举着快件,把快递小哥的话重复了一遍后,又恨铁不成钢地喊:“这哪里对啊!?!一个数字都不对啊谁家电话号全是0啊!?!这往哪儿打呢!?!能通吗!?!”

    沈安行哭笑不得:“黑白无常嘛,正常人都会被蒙过去的。”

    “那他干嘛不把地址也写个00000,多省事,写泰山干嘛。”

    “因为下面是地府。”沈安行说,“泰山底下就是地府入口,压着十八层地狱的鬼怪,以前有人说‘生属长安死属泰山’,说的就是这件事……我觉得可能刚刚那个快递小哥并不是被黑白无常蒙过去了,他可能是在装傻。”

    柳煦:“……什么意思。”

    沈安行看了看他:“他可能是地狱的鬼使,特意来给你送这个的。”

    柳煦:“……”

    沈安行这么一说,柳煦再一回想,才慢半拍地想起刚刚他问那个快递小哥“这个人难道住在泰山吗”的时候,快递小哥的回答是“是啊,泰山的,就住在底下”。

    他那时候以为这个“底下”说的是山底下,也就是山脚边——但这么仔细一品,他说的可能是下面。

    泰山的下面,是地府。

    ……柳煦突然有点窒息。

    沈安行把快件从柳煦手里拿了过来,左左右右上上下下地看了一圈。

    他这一拿过去,柳煦再一看他,就看到了他手上的那枚戒指。

    在地狱里,他手上的戒指一直保持着七年前光鲜亮丽的样子,但现在回到了现世,沈安行手上的这枚戒指也和柳煦手上的一样,变得锈迹斑斑。

    柳煦心里有点五味杂陈。

    沈安行拿着快件研究了一会儿,没看出什么异样,忍不住又纳闷道:“不过……他寄这个过来干什么?”

    “不知道。”柳煦说,“拆开看看?”

    沈安行点了点头,又说:“回家拆吧。”

    他俩现在还坐在车里呢。

    柳煦觉得也是,点了点头,又说:“改天得换个戒指了。”

    沈安行一怔,这才抬了抬手,看到了自己手上一夜变锈的戒指。

    沈安行:“……”

    片刻后,两人回到了家,柳煦又抱起举着大尾巴出来迎接的黏黏,走进了屋子。

    一看到黏黏,沈安行就又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忍不住又看向了柳煦,眼睛里全是心疼和难过。

    柳煦一看他这样,又无奈了,伸手把他手里的快件拿了过来,又把黏黏交给了他:“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