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诡异的纸箱一定也稳稳当当地靠墙放在电梯一角。

    向文昊犹豫了片刻,决定爬楼梯上楼。

    --无论如何,楼梯是不会发生故障的。

    高层公寓的楼梯间狭窄而黑暗,像是一只封闭的、高高的烟囱。

    楼梯两边是白花花的、斑驳的墙,展开双臂便能同时触摸到。

    走到墙的尽头,拐一个180度的弯,便赫然出现下一段台阶。

    向文昊就在这条长长的烟囱中向上爬行。

    他每爬几步就狠狠跺上一脚,以确保头顶的声控灯一直亮着。

    上到第八层的时候,向文昊停下来喘了喘气。

    他觉得有些好笑,可是又笑不出来。

    这几天所发生的一切像梦一样,然而又远比梦真实。

    这种事情说出去只怕也没有人会相信。

    话说回来,每天走楼梯上十七层也不失为一种锻炼的好方法。

    头顶的灯无声地熄灭了。

    向文昊猛地一惊,条件反射般的狠狠跺了一脚。

    "咚!"

    巨大的回声在楼梯间中往返,撞击着层层叠叠的空气。

    灯亮了。

    向文昊嘘了口气,定了定神,接着向上爬。

    脚步声在静寂的狭窄空间中显得分外刺耳,给人带来毛骨悚然的战栗感。

    --咯嚓。

    --咯嚓。

    向文昊几乎是一步三回头,恨不能长一双翅膀飞上十七层。

    一级一级的阶梯似乎永无止尽。

    到达第十四层的时候,向文昊发现头顶的声控灯坏了。

    十五层的灯光弱弱地反射下来,将昏暗中的一切映衬得愈加阴森恐怖。

    斑驳的白墙变成暗绿的色泽,凸凸凹凹的,像青面獠牙的鬼脸。

    向文昊深吸一口气,埋头向上猛冲。

    拐弯的时候脚下一滑,于是下意识地握住了固定在墙上的扶手。

    --然而手心所及之处,却是一片毛茸茸的触感!

    向文昊胸中怔了一怔,慌乱地爬起身。

    就着昏暗的灯光抬眼看去,顷刻便发出一声惨叫。

    --手中所抓的,竟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那人头被插在一根长直的木棍上,毛烘烘的头发遮住了整张白惨惨的脸。

    那颗头嘿嘿地怪笑着,张嘴便要啃咬抓着它的那只手。

    向文昊再次惨叫一声,松开手连滚带爬地退到墙角,蜷成一团瑟瑟发抖。

    这时第十五层的灯也灭了,黑暗汹涌而来。

    向文昊的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

    他痉挛地蹬了蹬腿,皮鞋踢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十五层的灯又亮了。

    --黯淡的灯光中,楼梯拐角处的扶手上,静静地搭着一只拖把。

    向文昊花了整整五分钟才从地上爬起来。

    腿部肌肉仿佛化成了一滩水,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愤怒地伸手抓起那只拖把,向楼下扔去。

    拖把顺着阶梯向下滑行,最后在水泥地面上徒劳地弹跳了几下便静止了。

    -- 篇六 --

    待到向文昊终于推开楼梯间大门走进楼道的时候,只觉仿佛经历了百年的时间。

    他走到公寓门外,伸手从裤兜中掏出了钥匙。

    插入锁孔中转了转,竟然纹丝不动。

    他皱了皱眉,就着楼道中暗黄的灯光检查了一下手中的钥匙。

    --就是这把,没错啊!

    于是再次插入锁孔中。

    仍然纹丝不动。

    向文昊只觉得一股怒火在心头越烧越旺,五脏六肺如沸腾的粥一般翻江倒海。

    几天中接连不断的霉运几乎将他压垮,如今终于到达了爆发的临界点。

    他凶狠地向防盗门踹了几脚,然后又补上几拳。

    骨头火辣辣地痛,然而郁结于心中的烦躁着实减少了大半,一时间竟有些神清气爽的感觉。

    他喘了口气,打算换个角度接着"练拳"。

    然而才一转身,便发现眼前赫然站着一个黑糊糊的鬼影!

    那鬼影距离他的鼻尖不过一分米,张牙舞爪,仿佛下一秒便会扑将过来。

    "周子墨!"

    向文昊大叫一声,连退三步,后背抵在了冰冷的墙面上。

    直到这时,他才看清眼前立着的不过是一株高大的盆景。

    可是他的公寓门口是没有盆景的。

    他疑惑了半晌,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向墙上看去。

    --那儿用红色油漆工整地写着:十六。

    向文昊再次站在了楼梯间里。

    他有些哭笑不得。

    --原来人在倒霉的时候,爬楼梯都会少爬一层。

    公寓大楼每层层高四米,双跑楼梯,每跑十级,每层共二十级。

    向文昊上完十级台阶,拐了个弯打算继续爬完剩下的十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