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灵说着,视线不经意转到了楚怜那边,后半句话生生被梗在喉咙里。

    她望着那一地的衣物,瞪大了眼睛,心中一霎时的空白,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那一堆衣物原本是堆在一起的,一眼看过去,只是有些脏乱,而当它被楚怜这么撞开之后,包裹在里面的污浊全部展露出来。更重要的是……

    这些衣物,也不知是经历了什么惨绝人寰的虐待和迫害,除了青衣表面沾满了泥沙,内里更是被不规矩的痕迹划破,碎的整整齐齐!

    随着衣服被掀开,楚怜脸上的惊恐之意更盛,颤着声,盈满了泪水:“老夫人,谷灵师姐,我……都是我不好,师姐拜托我如此简单的事我都做不好,我没脸再留在箐桦谷了,更没脸回永和城,老夫人,您别再拦着我了,您让我以死谢罪吧!”

    这一段临场发挥声情并茂,演技是真的,但她此时的恐惧也是真的。

    她真挺担心,万一这谷老夫人真回她一句‘好的’,那她这话可真没法接。

    好在,谷老夫人开口之前,谷灵爆发了。

    她整个人身子不住的颤抖着,那原本还抑制了的火,此刻一瞬间冲了脑子,再也抑制不住了。

    “你!你是故意的!你一定是故意的!楚怜!你这个贱人!我杀了你!”

    第15章 十五(二更)

    不过一会儿,庄重严肃的正苍阁瞬间乱作一团。

    谷灵引了剑,借势跃起,就要朝楚怜冲过来。

    这一下攻势虽快,却没有用仙法。谷灵的身法不及她,很轻易便能躲开或是挡住。

    楚怜眯了眯眼睛,琢磨着要不要从背后取剑。

    自己说的这么义正言辞和慷慨,临阵脱逃会不会……

    她这么思考着,谷灵的剑身已逼近她了。

    楚怜的手往背上的剑挪过去。

    而银光起落间,却被另一道飞速划过的光芒挡住了路线。

    她又悄无声息将自己的手收了回去。

    一如昨日在试炼台那样,今日又是谷凝,替她挡下了谷灵的招数。

    楚怜蹙了蹙眉,朝着飞飞小声唤了声:【喂,飞飞,这原书谷凝和我是什么关系?他莫不是,看不起我的实力吧!】飞飞尴尬的僵硬了一秒钟,心里暗暗吐槽:【呵,女人!前几日你还夸人家!】【一码归一码,再强大也不能这样!他若是看不起我,等我日后纵横修仙界,第一个教他认我当大哥!】楚怜认真的说。

    说完后,她又想了想,蹙着眉连忙改口:【不行不行!他不能是第一个,第一个得是萧眷!谁也抢不过萧眷!那家伙,看不起我还抢我风头,我一定要亲自教育他,教他喊大哥!】飞飞微微抽了抽嘴角。

    被绑在架子上烤的明明是它才对吧?这两个人哪里结下这么重的仇哦?

    算了算了,不影响主要任务就行。

    ·

    有人挡着,楚怜也不必纠结要不要出手,待在一旁事不关己吃瓜看戏了。

    楚怜的视线朝谷老夫人瞥了一眼,这两人打的火热,可谷老夫人却似乎并没有要阻拦的意思?

    望着面前这两人水深火热的攻势,谷老夫人面色依旧平淡,看不出内心的喜怒。

    她难道一点也不在乎庄重威严的正苍阁被两个小辈掀了房顶?

    谷老夫人不表态,跟着的一众长辈晚辈,也再无一人敢多嘴,大都避得远远的为了撇清关系。

    而这两人也很快分出了胜负,尽管谷灵来势汹汹,身法招数上还是败给谷凝。

    后者也没有过多纠缠,一击逼退了谷灵,打掉她手中的剑,没再追击了。

    谷灵被这冲力逼退,跌倒在地上,她似乎也终于冷静了些,情绪没有之前那么冲了,但心中还是很火大。

    “师弟!这妖女到底给你下了什么咒?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护着她!”

    谷灵不甘心的捏着拳重重砸了下地。

    谷凝蹙了下眉,微微垂首,正言道:“师姐言重,此事渊源错综,我却都牵扯其中,便也只是遵从内心,帮理罢了。”

    “你!”

    咚!

    一声沉闷的闷响,打断了两人的争吵,也打断了正苍阁原本针锋相对的氛围。

    谷老夫人终于表态了,她捏拳捶了下桌子,警告二人。

    气氛再一次沉闷下来,楚怜却像是个没眼色的,冲出去跪的端正:“老夫人莫要生气,发生这种事,谷灵师姐一时气不过,想取我性命也是人之常情。此事都是我的错,师姐要我性命我给她便是,可您身子要紧,千万不要为了我而动怒,若是气坏了,我便是万死也难辞其咎啊!”

    “为了几件衣裳,何至取你性命?老身答应了永和王将你接至箐桦谷修习仙术,犯了错有箐桦谷的规矩在,老身也自会依着谷家门规罚你,绝不会因为某些荒唐胡闹,无故责罚你让你离开。”

    谷老夫人对楚怜伸了伸手,话语说的平淡,可这偏袒性已很明显了。

    在场其他众人除了楚怜,皆是一惊。

    “老夫人!”楚怜惊诧的抬头看着谷老夫人,那眼里的泪水瞬间也化作了喜悦,“您……楚怜笨拙不堪,行事不周,多谢老夫人宽宏大量!”

    在箐桦谷内这么多年,谷老夫人虽也责罚过谷灵,谷灵也对老夫人即敬重又畏惧,但大多数情况下,老夫人都是绝对偏袒谷家女子的,从没有在这种公开场合如此偏袒旁人落她面子。

    谷灵不敢相信她听到的,还不死心的开口:“姥姥,这小妖精分明就是故意的!她就是记恨我,看不惯我,故意要报复我!可她不敢对我动手,便只好拿衣物撒气,您怎么能被她给骗了?她这是在蔑视我们谷家的威严!轻视姥姥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