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家里这生活条件,她是今天头一次去干活吗?还是染坊给的工钱太少了?”

    这菜肴看上去像是普通的清水煮菜,没什么勾人的,但楚怜已饿了许久,嘴上虽挑两句,手倒是动的很自觉。

    “你若好奇染坊工钱多少,就去找她问问呗。不过……”飞飞眼疾手快抓住她的筷子警告道,“这东西,你如果不想死,就别吃,它有剧毒。”

    楚怜又重新扫视了一遍碗里的东西,仍看不出它和普通青菜有什么区别。

    “她是故意,还是?”

    “不是。”飞飞说,“刚刚阿茹带我过来的时候我没细看,没想到她竟会给你准备这个,不过仔细想想,她的确给你吃这个最是合理。”

    飞飞用筷子一挑,将一根青菜扔出来,以术法让它悬于空中。

    之前见过它用术,这一次倒是没遮遮挡挡。

    待术法将那青菜的水光散去,本深绿色的菜,竟突然亮起暗灰紫色的光芒,看上去,竟似重新有了生命力一样鲜活。

    “这东西,叫做腐荧草,虽然带有剧毒,且看着和普通青菜没两样,对于阿茹而言,这的确是她能给你的最好的食物。”

    “那她知道腐荧草有毒吗?”

    “对于外界的人来说,腐荧草是穿肠毒药,可对乱城的人来说,它却是珍贵的救命仙草。但是,乱城中人,应是没有任何人知道腐荧草是有剧毒的,这在修仙界,也没几个人知道。”

    “那这腐荧草……会不会和阿茹所说的乱城的诅咒有关?”楚怜大胆猜测。

    毕竟已知的信息实在是太少了。

    飞飞的表情明显的僵了一下,她猜对了。

    飞飞一脸的挫败,但还是坚持道:“行吧,我告诉你原因。但是,楚怜,你就算知道了也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改变不了。”

    “就当是听个八卦了,我也没那么正义感爆棚,天天想着拯救世界啊。”楚怜来了精神,连忙撇清关系道。

    飞飞一脸的,楚怜的话它一个字也不信,的表情,但还是认真解释道。

    “乱城中的所有人,都有一种病。这种病,表面上看不出任何端倪,但他们绝不能见到阳光,甚至哪怕只是碰到一点儿阳光就回到黑暗里,也会造成大面积的躯体溃烂,就像是烧铸通红的铁器突遭冷水浇灌,而瞬间裂开一样。严重的,会致死。

    腐荧草,是唯一能医治因阳光而导致躯体溃烂的药材。不仅如此,常年生活在不见光的地方,乱城百姓的体质大不如其他人,而腐荧草也可以帮助他们补充因为不得见阳光,躯体缺失的物质。

    尽管腐荧草如此重要,但它有剧毒,虽然谁也说不准非乱城的人吃了它究竟会如何,但吃过它的外地人,没有一个能活得过十天。”

    第73章 七十三

    飞飞说的一点也不错,知道了心情反而更加凝重。

    但乱城人这种怪病的由来是什么,飞飞完全避之不提。

    它继续道:“那些不知情吃了腐荧草的外地人,结局都无一例外很惨,不过没多少人知道是因为腐荧草。你饿了就快收拾好,我们去外面找家店吧,腐荧草还是留给阿茹,毕竟这东西挺贵的,也是阿茹的必需品。”

    飞飞催着她,大概是它自己也饿狠了,有些急吧。

    ·

    乱城虽处于地下,可主街直到城西北角的雷家堂口,却是极繁华的一路绵延、不输白昼的灯火,虽然其他地方逊色了些,且乍一眼看过去还有些阴森。

    楚怜坐在城中最大的酒楼顶层,靠着窗,四下望着。

    和她这副愁容相对的,飞飞已经坐在桌子上吃了,就差把整个脸埋在大碗里。

    “分明都是饿了一天的,你怎么这么耐实?”飞飞打了个嗝,终于得下些喘息,看着楚怜疑惑道。

    它伸向最后一个鸡腿的手终于良心发现的犹豫了一下,将盘子给楚怜推过去。

    “就算身子好,也经不起这么饿的,喏,快趁热,再不吃就没了。”

    “我没关系,你……”

    楚怜拒绝的话说了一半,飞飞已经抓起鸡腿来强硬塞到她嘴里了。

    “你就算是感怀乱城中人的遭遇,也得先吃饱再说吧!饿死了还怎么心疼别人?还怎么保护你眼前重要的人?”

    楚怜愣了下,很快展颜,咬了一大口肉,笑着道:“嘿嘿,我可能真是饿糊涂了,飞飞,骂得好。”

    “快吃吧,吃完还要去报名呢。”

    飞飞别过脸冷漠道,但手却极自觉的又将其他盘子里剩下的菜品朝楚怜推了过去。

    吃过饭,楚怜再度透过窗,打量着和方才别无二致的景象。

    铜锣敲过,已是未时,主街的酒楼客店也喧闹起来,只听这声响,倒有些繁华的样子了。

    她收了视线,起身整了整衣摆,朝飞飞招手:“我们走吧。报名的地方在哪儿?”

    “出了酒楼一路往西北走两个路口就到了,差不多就在这里和雷家堂口正中间吧。”飞飞形容道。

    “这雷家堂口的灯火看着挺近的,居然隔了四条街那么远?”

    楚怜惊奇道。

    果然在暗色中距离是有差的。

    账早已结过了,楚怜将木窗推开至最大,单脚踩在窗框上,打算图个省事儿直接跳下去。

    一声物体撞到墙壁的结实闷响声,忽然从不远处传来,与此接连着响起的,还有水缸被砸破的声音和水流涌出的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