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怜在城中晃了好久,才找到回来的路,看到谷凝那一瞬,她心里坚定的发誓,以后再也不说出让别人先走,她自己后续摸回来这种话了!

    楚怜一个飞身,轻盈停落在谷凝身边,与他并排坐下。

    见她坐过来,谷凝没有转移视线,只是神色可见的温柔了许多。

    他开口道:“安钦已无大碍,服过几贴药,休息一段时日就会痊愈。”

    “师兄可真厉害,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全安置妥当了。”楚怜真心实意道。

    谷凝没有搭话,视线仍落在院内。

    她顺着谷凝的视线望过去,阿茹正端了熬好的汤药要送去给安钦。

    楚怜了然,直言道:“师兄可是觉得,雷家不至于无故为难一个凡人小孩子?”

    “欺侮无力抵抗的普通人,是修仙者的耻辱,雷家这种大家,甘愿背此骂名,也要带他们回去,一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谷凝说。

    “师兄,你对这乱城,了解多少?”楚怜忽然岔了话题,抬起头仰望着。

    上方没有天空,也没有星云日月,只有一片漆黑、和灯影里隐隐约约的岩壁影子。

    “乱城居于北……”

    “停停停!”楚怜抬手打断他,“师兄你可是要开始长篇大论讲此地的历史了?”

    谷凝没有反驳,楚怜继续道:“这些历史我听了好几遍了,我还是直接问你吧。师兄,你知道腐荧草吗?”

    谷凝摇摇头。

    “那你知道乱城曾经并不是一座地下城,而是居于地上的吗?”

    “这件事我有所耳闻,但也只是当个奇闻听过,并不知道内幕。”谷凝说。

    【楚怜!】飞飞掐了下她,有警告的意思,【你该不会想告诉他那些事吧?我不是说就算别人知道也没什么用的吗?】楚怜顺了顺它的绒毛,安慰着:【我知道我知道,你也对我放心点吧。】安抚过后,她又回应谷凝道:“其实这些问题,师兄多关注一下乱城的普通百姓,便会有自己的答案了,无需我多言。”

    “什么意思?”

    谷凝有些疑惑的四下望了望,他视线可及处,也只能看清阿茹和颂姑娘,其他的再远的地方,便只是模糊的人影了。

    时辰不早,乱城的部分灯火,已开始熄灭了。

    隐藏在暗处的东西,他早些时候从未想过去看,此刻突然想看,却什么也看不分明。

    楚怜又抬起头仰望着上方,回忆着说:“我是昨日才来到这里的,因为不清楚乱城,在外面的大漠里晃了很久也没找到入口,就是那时,我遇到了阿茹。对了,师兄你有没有听说过最近乱城的怪相?听说今年有不少的修仙者和乱城无辜百姓离奇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这种情况已连续数月,传说,是乱城内有一种吃人的恶魔,专在夜间作祟,挑着城外独身的人袭击。”

    谷凝思衬了一会儿,诚实的摇摇头。

    “师兄,你不是很早就来到这里了吗?这消息怎么如此不灵通?”楚怜暗暗嫌弃了句。

    谷凝笑了声,承认道:“这大概就是我不如你的地方吧。我来这里只一心为了双元会,从未想过去关注身边的事。就算身边突然有人失踪或是如何,我也只会当做是依着乱城规矩的正常打架斗殴,他们技不如人。”

    “这也侧面反映了,我不如你专注啊。我容易被外物扰了心智,这一点师兄你就比我厉害多了。”楚怜说,“正是因为这件事,乱城发布了严禁外出的禁令,阿茹是偷着跑出去的。她不顾禁令,不惧吃人的恶魔,仍想着偷跑出去,去看看外面,因为只有那时,她才能离开这个昏暗的地下,去见见地上的世界。”

    “你心疼她?”

    楚怜点点头,反问道:“为了近乎无用的期望奋不顾身,这样的人,师兄你不心疼吗?”

    “她……也有难言之隐?”虽是问句,谷凝却已经了然。

    【喂,你们两个在打什么哑谜?怎么就猜到这一层上了?】飞飞插话问。

    【师兄应是想到了自己吧。】楚怜解释。

    此时,阿茹正好将空碗端了出来,准备去清洗。

    楚怜飞身一跃,来到她身边。

    “楚姐姐!你刚回来?我本还想着,洗完碗若是还不见你,就出去找找呢。”阿茹已全没了初见时那么认生,凑近她道。

    “绕了点路,才晚些到了。”楚怜抬手轻轻戳了下阿茹的额头。

    “嘶……”阿茹没忍住,小小的吸了口气。

    “我就知道,你们带着安钦兄看病时,你没有告诉大夫你的伤。”

    “其实……我已经好多了,楚姐姐,昨夜你帮我疗伤后,我已完全感觉不到疼了。安哥哥救了颂姐姐,他的伤才是最要紧的。”阿茹轻轻揉着额头说。

    “给你,一日三次外用,连续七日,才不会留疤。特意绕了路给你买的,可记牢了用啊。”楚怜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子,递到阿茹面前,故意用了生气的口吻。

    “谢谢楚姐姐!楚姐姐放心,我一定会记得的!等痕迹全消了,我一定好好打扮一番,给楚姐姐看!”阿茹欢喜的接过瓶子,严肃保证道。

    “说定了,你快去忙吧。”楚怜揉了揉她的脑袋,温柔道。

    阿茹将那瓶子小心的收好,才又抱着碗离开了。

    似乎是一整日的快乐都在此刻了。

    她的动作很轻快欢乐,不自觉蹦跳的几下,将额前的发帘微微掀起,那一道已没了血色的伤痕,即便隔了段距离,还是清晰落入谷凝眼中。

    已用术抚慰过,仍还有如此深的痕迹……

    乱城,真是他不懂了。

    ·

    一夜又过。

    早些时候,谷凝不知去哪儿弄了些木板来,简单搭了两个小床,铺上些干草,让安钦躺的舒服些,也让颂姑娘和阿茹照顾他时,能方便些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