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离开的步子不太快,让她听到了身后那两人小声争论着。

    “真……就这么点?师兄你真没少改?”

    “师弟可就在我旁侧站着呢!能加的分我全加上了,才凑齐了这个数!我都没扣她卷面分!”沥苍君没好气道。

    燏赫君那神情立刻有些不对了,但仍不死心道了句:“不能吧……她若这个水平,那以安辰的性子该手把手的教她才是。”

    后面的话,楚怜就听不清了。

    这位她未来师叔可能真不知,安辰还就是手把手教的。

    萧眷侧眼看到楚怜那一抹尴尬的笑,忽然开口:“九清历任弟子中,还从未出现过你这成绩,师兄只是一时惊奇,没有他意。当然,每个人有所长有所不长,这是必然,他们的话你不必太放在心上。”

    这算是在安慰她?

    楚怜心中一暖,应下声。

    “嗯,你那两位师兄,人还挺好的。”

    “性格各异,但都是极好的人,待会儿你要见的掌门师兄,也很好相处。”萧眷说。

    “是那位皓泽君吧?双元会时,他似乎有护着我和谷凝师兄,我还记得。”楚怜说。

    忆起谷凝,楚怜心中感慨了声,但很快放下了,人各有志,强求不来,她就算真找到了谷凝,还能将人绑了限制行动吗?

    “还有一事。”萧眷忽然忆起,蹙着眉对楚怜说,“以燏赫君的性子,大约近几日会来找你,你随便应付应付即可。”

    “嗯?”

    ·

    那句话楚怜本是没放在心上的,因为萧眷说完,便岔开话题了,让楚怜没想到的是,当晚燏赫君就来敲她房门了。

    燏赫君拎了几坛酒,吵嚷着风景正好,要与她谈天说地,来一通入门心理教育,夜黑风高的,扯着她就来到了南阁楼顶。

    燏赫君一通的心理辅导,大约是生怕自己早先那过高的期望,对她落下什么心理打击,又是劝导又是教育,意思和萧眷安慰她时说的话差不多,却不厌其烦的叮嘱着。

    楚怜一一谢过,心里略有些无奈,却也有些感触。

    九清这几位前辈,虽然接触时间短暂,但人真的都很好。

    “楚怜,握着同你讲了半天的道理,你晃神什么?我这脸上有什么奇怪之处值得深究的?”燏赫君见楚怜盯着她思虑有加,蹙眉问了句。

    楚怜笑着应了声:“回师叔,弟子只是没想到,九清九君,褪去名号,原来私底下是这样的人。”

    燏赫君轻笑了声,仰头灌了口酒,感慨道:“大约也只有你会这么想,正经的知识记不住半个,倒是对人物轶事感兴趣的深,你那整张卷子全靠这部分拉分了。”

    楚怜尴尬笑了笑。

    他还真亲自又去对了一遍成绩?

    让他失望了还真是不太好意思啊。

    楼下远远的似有动静,燏赫君视线忙给过去,是一前一后两人从树影里走过。

    天本就很暗,树影下避了一半的光,更显得暗了,但燏赫君还是极准确的认出了那两人。

    “萧焕,谷翼?这么晚了,竟孤身两人出来?”他轻轻笑了笑。

    “啧,师叔,你可刚教育过我,现在怎么自己也一副八卦的模样?”楚怜故意道。

    “我只是说这种行为用在考试中不比学正经知识作用大,但没说它不好,也没说它无用。”燏赫君辩解道。

    “他们过来了,楚怜,往后躲一躲!”燏赫君极小声说。

    话音落,楚怜已和他一样默契的往房梁后避了避,但两人视线仍直盯着那两人,不止他们,飞飞也不知什么时候飞过来了,与他们并排趴在屋檐上。

    “你这小灵兽也挺八卦。”燏赫君笑着说。

    “师叔,我们倒是没什么所谓,您老人家这种行为,不太合适吧?”楚怜提醒道。

    “有什么不合适!八卦的道路上岂有大小之分?”燏赫君理直气壮辨了句,而后又压低声音道,“他们停下来了,都安静!”

    ·

    “翼,已过去两月,你可还生我的气?”萧焕率先问了句。

    “你得罪的人并不是我。”谷翼淡声回应。

    “的确是我思虑不周,这么久也不曾好好同你谈上一次。”萧焕说。

    “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可谈的。”谷翼的话仍然冷漠得不留任何余地。

    但她却又道:“我从没有责怪过你,更谈不上生气,你无需向我道歉。”这句话留了些余地,仿佛两人那僵硬的关系,有了许多可以缓和的空间。

    “翼,我就知道,我们这十几年,不会那般脆弱。”萧焕勾了下唇,流露出欣喜之意。

    飞飞用术低声道:【看吧,我就说,他们感情极好。】【虽然这么久了,但是能和好就好。虽然我不感冒萧焕,但我那表姐她喜欢,总是有道理的。】楚怜感慨道。

    然后,底下那萧焕再度开了口:“翼,上次……”

    他这话说了一半,就被谷翼打断了。

    “你想如何我不会管,但这件事,我不会答应,不必再和我说。”谷翼直接拒绝道。

    说完,又不再给萧焕机会,接着补充,“若再无它事,我先走了,明日还有任务。”

    萧焕那眼眸一瞬变了,但还是勾起唇道了句:“路上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