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声耳语,是肯定的句子,语气中充杂着自责之意。

    “没有。”楚怜立刻辩解。

    若真要计较内心的想法,其实是有些埋怨,但真上升不到责怪这一层。

    “我在计划一件事。”他轻声说。

    楚怜等了很久,等着他余下的话,可这话似乎停在这里了,而他本人也没有要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她再问,真是有些不解风情了。

    更何况,她要离开已成事实,按飞飞的说法,只待明日赢下谷翼,便可以躺着等候时间流逝到回家的时候了。

    他的计划,已与她没什么关系。

    “嗯,既然还是计划,那我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可萧眷抱着她的胳膊忽然用了力,楚怜心里突然冒出一种,他生怕她会忽然从他怀里消失不见的感觉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要离开的这日子近了,而她方才又恰好在想这件事情,才起了这种错觉。

    一定是错觉,这种事,只有她和飞飞知道,飞飞不可能也没理由告诉他。

    而萧眷接下来的动作和话语,却打断了她的所有猜测和考虑。

    与以往总很有分寸的他完全不同了,她第一次被他抱得生疼,本就同样消瘦且没什么肉的两人,那骨骼互相硌着,令楚怜忍不住开玩笑的捶了几下他的肩膀,闹了他一句:“突然是怎么了,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啊,怎么和怕我跑了一样?啧,眷哥哥,你几时这么在乎我了?我怎么不知道?”

    胸膛紧贴着他的心跳声,终于有些不稳了,可他仍然将她抱得紧紧的,不顾她这几句。

    他说:“这计划与你有关。我会告诉你,待我准备妥善时,会全部告诉你。”

    他说:“你会等我告诉你的,对吗?”

    他那话语里,竟有几分请求的卑微。

    第112章 一百一十二

    萧眷说出那句话之后,她不敢猜想他那究竟是什么意思。

    甚至不用动脑子想,她的第一反应都在提醒着她,萧眷一定知道的比她想象的还要多!

    她不敢正面回应,只能装傻的问了句:“眷哥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你几时想说,我自然是随时听着的。”

    可她那装傻,没有半点作用。

    他没再接话了,而是主动转了话题问她。

    “天已黑了,我留在这儿可好?”

    “好。”

    她放弃了挣扎,主动爬到里面,面靠着墙,他从背后紧紧抱着她,可楚怜内心止不住的难过,任着眼泪拼命落着,却连动也不敢动一下,也忍着不发出声音来。

    胸口闷的难受,可她更舍不得他在这时候离开。

    她想不通自己这忽然的情绪的来源,想不通有什么可哭的。

    明明什么也没说不是吗?

    可她想让人陪着,哪怕大约这难过是因为他,她还是自私的不想一个人,不想失去背部传来的暖意,甚至更加自私的,想让自己这强忍着的情绪被戳破。

    她如此矛盾而又过分的纠结着,哪怕自己无端的坏情绪很可能会感染到身后这个人,会令身后这人也不愉快。

    因为他,本没有这个职责。

    而他,也的确感受到了,且大概率是没有猜到的,因为楚怜感受到了萧眷动作中的意外和停顿。

    但接下来,他温柔的抹掉了她才落下来的泪,揉了揉她的脑袋,安抚似的,他在她耳边轻声道:“郁结入肺腑会更难受,别忍着,我陪着你呢。”

    没什么比温柔更让人难过,萧眷这句话说出口,她再也忍不住了,回身抱着他痛哭。

    而他真的不厌其烦的轻轻拍着她的背,哄着她,一直陪着。

    为何哭,她不说,他也不问。

    在这一点上,他们倒是意外的相似。

    而不相似大概是在,楚怜觉得,即便她不说,他也肯定能猜出原因来,能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呢?可他不说,她大概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她不知自己昨夜究竟是几时睡过去的。

    醒来时,枕边人已经不在了。

    楚怜揉了揉眼睛,没有泪痕干掉的痕迹,却有些温热的热气,而床边放着的水盆和毛巾,也同样散发着热气,楚怜猜测,大约是萧眷帮她用热毛巾敷了下眼睛,待到差不多要赶时间,才放在床边还未收拾就离开了。

    哭成那样,可后来睡着后的她,竟意外地睡得很熟。

    不得不说,这人的耳语和安抚时的动作,都温柔似月夜的亮光,令人忍不住沉溺。

    【醒了?】飞飞从打开的窗外飞回来,来到她旁边问。

    看它这样子,似乎是一整夜都没回来,行色匆匆,满是倦意,楚怜忙接住它放在床榻上,笑着道:【你最近挺忙啊。】【夜里花池的雨露最是助于修为,我这不辞辛苦,努力调养身子,可都是为了你。】飞飞没好气说。

    【以前怎么不见你调养,就单挑了昨日调养一天,就能见成效了?】楚怜故意道。

    【那不是……那不是萧眷在吗!我不想待在角落里独自发光,出去溜溜怎么了!】飞飞忍不住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