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小友。”一声带这些沧桑年纪的人的声音忽然从身侧响了起来。

    是上华真人。

    楚怜猛然回过神,顺了口气笑着说:“您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还换了称呼。”

    上华真人笑着说:“当日我与你曾说过还有一个忙要拜托你,现在,时候到了,我来告诉你我需要你帮我什么。”

    楚怜忆起了,忙客气说:“您请说。”

    上华真人的视线落向静谷之中,沉声道:“你可有注意到眷儿发生了一点变化?”

    “您是说,性情?”

    她当然注意到了,但那变化似乎很是轻微,结合他的遭遇又显得合情合理,但还是让人有一点怀疑。

    上华真人点头,继续说:“眷儿他为了将你留在这个世界,耗费了强大的灵力,如今他的身子非常虚弱。”

    “我知道……”楚怜敛眸,提起这个,她总觉得很是自责,若是她提前与萧眷说过几句话,哪怕一句与她相关,或许情况也会比现在好一点点。

    “你或许也已经知道了,他是重活一世的人,背负着上一世的仇恨,无法再用明苍。在他破坏阵法之前,那仇恨暂且可以压制住,可现在他太虚弱了,已无法随时压制那些仇恨,故而有些时候他的意识会被仇恨引导着做出一些事来,而那些并非是他自愿。”

    上华真人解释说。

    “楚怜,我这一个请求,就是要请你帮我,帮他,必须让他自己打破内心对于仇恨的执着,才能在他做出自己无意识的一些决定之前,救下他。”

    “这要如何打破?”楚怜问,“他所经历的杀身之仇,放在我身上,也会执着想要去让那群人付出代价的,你如果是要我劝他放弃仇恨,很抱歉,这一点我自己也做不到,更谈不上劝他。”

    “我并没有让你劝他放下仇恨,我只是希望你能帮他破除仇恨的枷锁,找回自己的心。在他心里,是有着比仇恨还要重要的东西,请你帮他意识到那东西的重要性。”上华真人说。

    楚怜犹豫了下,又问:“只要意识到,就可以摆脱仇恨的控制吗?”

    “那就是他自己的抉择了。该更看重哪一方?他现在的做法究竟值不值得?这些,都需要他自己抉择,我只能拜托你让他意识到这些。”

    “那他心里重要的东西,是什么?”楚怜问。

    上华真人的视线落在楚怜身上,与她对视说:“是你。”

    ·

    萧眷这一夜睡得很沉。

    身子真的累狠了,也伤的狠了,醒来时已经第二天天亮了。

    竹屋内只有他一个人,还是昨夜他睡着时的样子,楚怜一夜未归。

    萧眷心里立刻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他翻身忙起了床,背部牵扯到伤口疼得他紧紧蹙着眉,但他也只缓了一下,就立刻拖着沉重的身子冲出了房间,朝静谷万丈深渊边冲过去。

    这万丈深渊之下,是冰痕兽生存的地方,也是玄淩所在之处。

    他刚刚来到悬崖边上,碧蓝色光泽晃了他的眼睛,是明苍。

    萧眷停下步子望过去。

    楚怜趴在明苍上,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交给明苍了,她手中抓着一个巨大的布块,不知道里面裹着什么,明苍承担着这两个重量,缓缓从下面浮上来,然后停在悬崖边上,萧眷的旁边。

    楚怜看着到了地面上,将手中抓着的东西放了下去,整个人累极了,一个翻转朝一侧滑下去。

    “楚怜!”

    萧眷喊着她的名字,已冲过去抱住了她。

    风吹开了一旁的布块,露出了里面一个满身是伤,已快不成人样的女子。

    但还是能够依稀辨认出,这是谷翼。

    楚怜靠在萧眷怀里重重喘着气,很是疲倦,却还是叹息着说:“没想到她从九清逃走后,竟死在了静谷深渊中,这大约是执念使然吧。”

    “你们的仇恨已经清算清楚了,别为了旁人浪费这么多精力。”萧眷劝着,他不忍心楚怜说太多话多余消耗体力。

    楚怜却拽了下他的胳膊,仰起头骄傲的笑着说:“萧眷,我告诉你,深渊中的冰痕兽,我可一个都没有伤到,就将玄淩拿到手了!”

    她撑着疲倦的身子,炫耀着将两块玄淩在萧眷眼前晃着。

    “你真厉害,比我还要厉害。”萧眷紧蹙着眉,却不是因为身体的疼痛,他挤出一抹笑,迎合着怀里的小姑娘,然后将她抱起来,“楚怜,你术法消耗太过,我抱你回去先歇着,你睡一会儿,睡醒了再慢慢与我说好吗?”

    怀里这个小姑娘虽然没有外伤,但是已虚弱不堪。

    他能想象得到,她为了证明自己可以不伤到冰痕兽而将东西带回来,耗费了多少灵力去将它们全部禁锢住,又取到了玄淩,还发现了谷翼残躯,将她拖回来。

    楚怜却推开了他,她趁他不备,一把夺了沉瑜,后退着拉开距离,又将其中一块玄淩嵌在沉瑜上,而后狠心干脆的朝着自己腹部刺了一剑。

    身子不自觉朝前倒下去,楚怜借着明苍才勉强跪撑着。

    “楚怜!”萧眷冲过去抢,楚怜却死死攥住沉瑜剑柄,笑着说,“我也算是灵力强大的仙者,刚好可以用来修复沉瑜损耗的灵力。萧眷,我好不容易狠下心,你别让我前功尽弃啊。”

    “楚怜……”

    萧眷怔怔望着她,沉瑜刺中的地方并没有血液涌出来,鲜血都被沉瑜吸取走了。

    “够了!够了!”

    泪水猛地涌出来,他取出剑,捂着她的伤口处,掌心全是温热,他在拼命施术替她疗伤。

    不止伤口上传来的温热,萧眷那眼泪止不住的拼命滴落着,落在她脸颊上,一遍又一遍淌着。

    她见过他闹脾气,见过他撒娇,见过他冷漠,最常见的还是他温柔对她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