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孩子,还是学生?”

    段伏城神色平淡,视线锁在不远处的少年身上,不温不火地开口问道。

    段伏城冷不丁的一句问话,让一旁埋头喝着鱼汤的校长徒然停住,顺着他的视线抬头望去。

    在看到那头已经平复了情绪,正低头安静吃饭的少年时,校长拿过纸巾擦了擦嘴解释道:

    “没错,他是美术学院的大二学生。”

    说完,校长又觉得哪里好像不妥,回头瞄了身旁的男人一眼,思忖了几秒,又接着补充上一句:

    “我们佘大整个校区建筑都是由他父亲投资的,所以……一般都默许他来教职工食堂吃饭。”

    段伏城眼梢微扬,只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没有再接话。

    这时,助理傅铎走近他身边,微微俯身,在段伏城耳边小声汇报了一句:

    “投资部传来消息,茂岄那边已经着手收尾,不过……”

    傅铎说到这儿,语气略带了几分迟疑。

    “不过什么?”

    “收尾工作卡住了,据说是茂岄的一名高管,拒绝向我们提交她手中的意向客户清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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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華茶楼,「富德棋牌室」。

    “诶小汤,刚才打电话的时候怎么听你语气有点儿不对劲啊?”

    麻将桌上,俞姐摸了个幺鸡,边打出一张红中边看向汤倪笑问道。

    汤倪咬了一口三明治,不慌不忙地将手里那张闲置的东风打出去,“没事儿,就是碰见条狗。”

    下家何阿姨听到这话,顿时皱了下眉,眼神逡巡了她一圈:

    “那狗没咬着你吧?”

    不知为何,何阿姨总隐约觉得那丫头今日,似乎心情不是很好。

    ……

    “碰一个。”

    汤倪只专注盯着眼前的牌,吃了一张何阿姨的九条,继而仿佛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一般,音调浅浅地笑了声:

    “那狗可能更怕我。”

    汤倪一句话逗得俞姐几个乐得不行。

    “对了,我儿子最近回来了,改天抽空叫他陪咱们打两局,给你们几个认识一下这个不着家的。”

    俞姐这话里虽说着是“你们”,可眼睛却暗含深意地瞅着汤倪。

    显然是说给她听的了。

    汤倪平日里虽然“俞姐”、“俞姐”地这么叫,但实际上俞姐的年龄比她妈妈还要大上几岁。只是因为在场的三个牌友里,汤倪与俞姐的关系最为亲密,时间长了就叫得顺口了。

    这大概也是“俞姐”与“何阿姨”和对门“李阿姨”的区别。

    俞姐家独子,儿子常年居住在国外。

    听说原本是要接俞姐和爱人一起去国外养老,只是老两口在国内呆习惯了,哪儿也不想去,最后儿子妥协近期回国了。

    汤倪唇角轻勾,挑了挑眉点头说好。

    忽然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扭头对下家何阿姨问道:

    “说起来,怎么从没见何阿姨带家里儿子出来玩?”

    何阿姨闻言,表情瞬时闪过一丝不自然,“他读寄宿学校。”

    说完,有些犹豫地扔了一张五筒出来。

    “嗐,你何阿姨啊才是个最自私的,还不是把儿子扔去学校,跟她丈夫两人在家享清闲咯。”

    对门的李阿姨笑着调侃。

    汤倪眉尖微动,只跟着笑了笑没再接话。

    这时,她手机蓦然传来一阵震动。

    汤倪从抽屉里掏出手机,低头扫了眼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

    她没有立即接起电话,反而慢条斯理地打出一张牌,又咬了一口三明治,直到手机第二次震动响起。

    “喂你好,请问是汤女士吗?”

    电话被接起来,手机那端传来无比公式化的官方问候。

    汤倪嚼着嘴里的三明治,漫不经心地回了个“是。”

    电话那端在确认过汤倪的身份后,十分干脆地直奔主题:

    “汤女士您好,这里是舟季集团。本次向您致电……”

    舟季集团的来电,是汤倪一早就猜到了的。

    现如今,茂岄的收购案已经进入收尾阶段。

    舟季的做事风格一向迅速,大概现在是万事俱备,就只差她手里的交接仪式了。

    但汤倪手里的这份意向客户清单,她不打算交出去。

    因为这份清单,是她在酒店业这个圈子里掌握的所有人脉和顾客资源,同时也会是她日后在舟季,立足的底气和根本。

    汤倪应付起这种官方问候自有她的套路。

    尽管是在拒绝,可每句话都说地得体又到位,思维够缜密,逻辑也清晰,场面话更是信手拈来。

    显然是,老油条了。

    电话那端的行政特助,压根不是她的对手。

    就在汤倪懒吞吞地跟对方打着太极时,官方的公式化口吻突转,取而代之的是低醇微哑的男性声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