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通过您的表,我不光可以看出您是一个懂表的行家,同时我还看得出,您是位重感情的人。”

    这话一出,方经理才惊讶抬眸,终于肯正眼看向面前的女人。

    在成功拉近彼此关系的下一步,汤倪稍稍走前两步,虚指了一下表盘,语气真诚地挑起话头:

    “不过,刚才在为您擦拭表盘的过程中,我发现在45秒到47秒之间,表盘内的秒针存在细微颤幅,粗略猜测应该是秒轮的轮齿出现了顶齿或刮齿的现象。”

    说着,她抬手朝右前方指了指,十分体贴地指路道:

    “前面静福路往西走三个红绿灯,那条街有许多名表服务中心,距离我们现在的位置大概有不到二十分钟的车程,有时间的话可以过去让那边的机械师替您看一下,记得提前预约。”

    段伏城眼力极佳,他清晰地留意到男子手中的礼品袋、礼品盒甚至包裹那方裹叠手表的绒布,每一样上面都印刻着茂岄的logo。

    身为对客部门的经理,她不但亲自下来归还客人的遗落物品。

    同时周到至极,将客人的贵重物品顺手清理,妥当收置,既服务到位,又显得诚意十足。

    最重要的是。

    她在归还的过程中,特意选用了带有自家酒店logo的外包装,这就相当于是在潜意识的对客人进行二次宣传。

    确实聪明。

    目光微移,段伏城将视线缓缓落在汤倪身上。

    她就那般身量伶仃地站在男子面前。

    既没有离得太远给人尴尬胆怯的感觉,也不会离得太近,让人觉得用力过猛,热情到谄媚的地步。

    她自始至终都是张弛有度。

    举止谈吐从容得当,不卑不亢,进退自如。

    原来她认真工作的时候,是与上课时的佛系、和平时的散漫全然不同的反差状态。

    她是真的,八面玲珑。

    那边将人送走的汤倪刚一转身,发现段伏城还等在原地。

    她挑挑眉梢,眸光盈盈,似有星石燃烧,碎光琳琅而旖旎,灼亮地生动。

    汤倪望着他,红唇勾翘,很是熟络地跟他招了招手,“你今天也是来交接工作的吗?”

    “是。”

    段伏城不紧不慢地迈步走至她身侧,眼眸半垂,睇视她片刻,薄唇翕动,嗓音温沉地低声问道:

    “明天就要离开这里了,还在这么用心宣传?”

    汤倪闻言,知晓他是听到了刚才自己与客人的对话。

    她轻笑一声,跟着男人一同走进酒店大堂,逻辑清晰地回答他:

    “虽然茂岄被舟季收购了,茂岄的员工要离开了,但这里的名字依然还是叫‘茂岄’。不管它之后会被建造成什么样的风格模式,酒店永远都在这里。假设他今天把我赠予他的礼品盒随手放在车里,那么下次他开车看到这个盒子的时候,就会想起茂岄。”

    “如果他随手扔了呢?”段伏城问。

    “那么至少他在每一次戴手表的时候,都会想到我今天的服务,下次团建,他依然会选择茂岄。”

    汤倪说到这儿,倏地顿了一下。她抬头望着面前的男人,字字有力地说道:

    “当然,选择茂岄,就是选择舟季,你说呢?”

    段伏城对于她的回答似乎格外满意,他淡淡勾唇,不置可否:“的确。”

    “你们的人在二楼左转最里面的第五会议室。”

    说话间,汤倪已经带着身旁的男人来到了vip通道,“你自己上去吧,拜拜~”

    说完,她便转身朝前厅部的方向走去。

    然而汤倪刚走了还没有几步,突然手机的微信消息开始疯狂输出。

    是纪妤。

    “老大出事了出事了!”

    “那个刘部长现在在疯狂往下刷人,马上就轮到咱们组了!!!”

    “老大完了完了,咱们组栗栗她们全部被裁了怎么办老大!”

    “老大要不你快过来看看吧,那个刘部长趾高气扬的实在太过分了!”

    “黄经理根本搞不定他……”

    “……”

    纪妤就是因为遇事冷静才被挑中,跟在她身边那么久,汤倪知道,若非十万火急难上加难,这小妮子是不会这样失态的。

    如果真是这样,绝对不能忍。

    汤倪关上手机,二话不说掉头就往回走。

    段伏城抬手,慢悠悠地按下二楼的电梯键,电梯门缓缓关合。

    然而,就在电梯门即将完全关门的瞬间,门外蓦然闪过一道人影。

    紧接着“砰”地一声,只见段伏城和汤倪两人一里一外,同时出手,稳稳地阻挡住将要合上的电梯门。

    幸好段伏城眼疾手快地帮她挡了一下,否则汤倪的手背必然要被厚重的内外门夹中。

    他身形轻顿,有些奇怪地看她一眼,顺势长指微伸,按下开门键等着她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