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蔡祥生那边,情况就要复杂多了。这么大的原石,肯定不能慢慢磨石皮,否则解到下个月都解不完。只有找到合适的位置切开,看剖面的情况再做打算。

    至于在什么地方下刀,也是一门很深奥的学问。要是位置没选好,很有可能一刀下去把原石里面的翡翠毛料切成两半,那样的损失可就大了。

    在江平磨石皮的噪声中,蔡祥生和他带来的几个人商量很久,最终在一个擦开的窗口附近画了一条白线。这里就是切第一刀的位置,如果蔡祥生的估计没错,这一刀下去就能知道是赌涨了还是赌垮了。

    就在岩树康操纵砂轮机,切开原石外皮的那一刹那,蔡祥生冷冷地看了眼旁边的江平,同时在心里暗道:“仆街仔,这次让知道我的厉害,这五百万我赢定了,还有那个女人,迟早也要从他手里夺过来!”

    随着刺耳的噪音响起,石屑到处纷飞,灰尘也随时扬起。然而其他赌石客都紧张地盯着原石,想第一时间看到切开后的结果。就连满身名牌的蔡祥生没不例外,他只往后退了一小步,两眼直盯着转动的砂轮,心也跳得厉害。

    岩树康双手稳定,操纵砂轮机慢慢往下切割。同样的事他已经干了几十年,随便是这样的大场面也没有丝毫不安,看不出有任何紧张。砂轮一毫米一毫米地往下移动,慢慢将原石切开。

    当还剩最后几毫米时,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只要在等几秒钟,就能知道结果了,而这是一场涉及几千万甚至是上亿的豪赌,着实让人不由自主地心跳加速。

    岩树康淡定地完成了第一刀,甚至没有对切面多看一眼,就立刻指挥工人把已经被切成两半的原石分开,好方便蔡祥生查看剖面的情况。

    当两半石头中间刚刚能容下一个人的时候,蔡祥生就迫不及待地挤进去,用随身携带的水瓶往剖面上浇水,冲去表面的石屑后仔细查看。

    其他赌石客当然不可能一拥而上看个究竟,只能留在周围紧张地等待蔡祥生传出来的消息。

    众人只等了短短的几秒钟,就听到蔡祥生发出一声惨叫:“这怎么可能?!”

    一听这声音众人就知道坏了,不少人立刻想起了江平刚才的话,不由自主地往旁边那台砂轮机方向看了一眼。只见江平还在全神贯注地解石,这边蔡祥生的惨叫对他似乎毫无影响。

    与此同时那些工人把原石完全分开了,其他人终于能看一下剖面的情况。让所有人诧异的是,外面看着表现那么好的原石,切开后的情况居然这么糟糕。

    整个剖面几乎全都是乱七八糟的石质结构,虽然中间夹杂着一些绿色,但不是太散太小根本取不出料,就是夹杂了太多的裂绺,根本不可能用来做任何首饰。

    而之前让蔡祥生信心大增的,从外面看一片翠绿的窗口,其实也就那么薄薄的一层。能勉强做些戒面或者耳环的挂坠就不错了,就连稍大的挂件都做不了。

    在场的都是内行,谁知道只看这第一刀的话,蔡祥生这块原石是垮得不能再垮了。这一下所有人都沉默了。近两千万买的原石,居然垮成这样,这蔡祥生实在太倒霉了。

    然而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却从江平那边传来了林晓楠欢喜的声音:“哈,见绿了!”

    这句话还是林晓楠刚学的,眼见原石上露出了一块绿色,她就现学现用地叫了出来。

    林晓楠的这句话,更加刺激了蔡祥生,他恶狠狠地朝江平那边看了一眼,然后对岩树康道:“这块原石这么大,还有得好赌呢,咱们再切第二刀!”

    蔡祥生的话也很有道理。毕竟这块原石重好几吨,不可能只切一刀没找到翡翠毛料,就直接扔掉不要了。就算是再怎么外行,也该知道要多切几刀,等彻底没希望了再放弃。

    岩树康刚刚赚了蔡祥生一千多万,对他当然也会客气些,闻言点了点头道:“行!”

    于是蔡祥生再和他带来的人商量,又在原石上画了一条线,然后对岩树康道:“就从这里来!”

    不过这次岩树康没有亲自出手,而是指定了一个经验丰富的工人来操纵砂轮机。毕竟岩树康在当地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刚才亲自动手切第一刀,已经很对得起蔡祥生了,不可能老是听他使唤。

    此时的蔡祥生也顾不上那么多,紧张地看着那个工人慢慢地切开原石。只希望这次不要让自己失望,至少能在剖面看到一点绿色。

    然而事实是残酷的,当原石沿着那条线被切开后,蔡祥生失望地发现,这次的剖面和上次差不多,根本看不到可以利用的翡翠毛料。

    这下蔡祥生真急了,又在已经分成三块的原石上分别画了好几道线,要工人从这些地方将原石剖开。

    这次有三个工人同时工作,分别切割原石的三个部分。然而最终的结果还是没有什么改变,从剖面上看,根本没有可以利用的毛料。

    不死心的蔡祥生让工人们继续工作,直到把原石分解成了大大小小的几十块,也只找到很少能够加工的翡翠毛料,估计总价值也不会超过三十万!

    “怎么会这样?”此时的蔡祥生已经绝望了,神色恍惚地自言自语:“我明明看得很准,这块一定能涨,一定能涨的!”

    看着蔡祥生这幅样子,其他人也都心有戚戚。他们也是赌石客,眼看蔡祥生转眼就赔了一千八百万,也难免有兔死狐悲的感觉。

    不过之前蔡祥生高傲自大,仗着自己是港岛蔡记珠宝的小开,在言语之间得罪了不少人所以虽然他现在倒了大霉,但也没人上前安慰他几句。

    就连林沛鑫也离蔡祥生远远的,生怕沾上他身上的霉气。要知道林沛鑫也想试试运气的,可不愿意被蔡祥生的霉运影响了。

    “这……这不可能!”蔡祥生兀自不甘心地喃喃自语,脸色难看得吓人。

    就在这个时候,江平拿着一块比足球稍小的翡翠毛料过来,轻声对徐加宾道:“徐老先生,您看这块毛料怎么样?”

    徐加宾只看了一眼,脸色立刻就变了。

    第324章 守信

    “这……这是玻璃种浓绿的料子啊!”饶是徐加宾见多识广,此时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结结巴巴地道:“你……你的运气实在太好了,这么大的玻璃种浓绿料,我有好几年没见到啦!”

    徐加宾的话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不少赌石客都纷纷围拢过来,想要一睹玻璃种浓绿毛料的风采。

    玻璃种可是翡翠种水里最高的级别了,这意味着翡翠犹如玻璃一样透明,再加上还有浓绿的色泽,在阳光下真是美得不可方物。

    一群赌石客围观江平手里的翡翠毛料,全都不由自主地发出啧啧的称赞。虽然有资格参加这个销售会的,全都是这个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但即便是他们,也不是经常能看到体积这么大、水头这么足的玻璃种浓绿料的。

    看了一会有,就有人打这块毛料的主意,笑着问江平:“年轻人,你这块料子卖不卖啊?”

    “当然卖!”江平笑吟吟地道:“我已经和徐老先生说好,这块料子卖给他了!”

    这话让徐加宾大为高兴,笑着对其他人道:“老头子我抢先一步,对不住大家啦!”

    既然江平都这么说了,其他人也不好当着徐加宾的面和他抢这块毛料,只能遗憾地散开了。

    等其他人走开后,徐加宾满意地对江平道:“小江你可真是守信啊,我非常感动!”

    江平也笑道:“和您说好的事,我可不会忘记。”

    “好好,那咱们就痛快点,这块料子一口价,七百五十万,你看怎么样?”

    知道徐加宾开价一直很公道,江平也没打算和他讨价还价,笑着点点头道:“那就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