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谢谢威廉。”尼古拉斯向管家道谢,然后跟在他后面去见父亲。

    这种场合江平也不好多开口,一言不发地和尼古拉斯并肩而行。

    城堡面积很大,三人足足走了几分钟才来到约翰·皮耶罗的书房。威廉轻轻敲了敲门,很快就听到里面有人道:“请进!”

    威廉这时候才推门进去,恭敬地向坐在书桌后的男子道:“皮耶罗先生,尼古拉斯少爷和江先生到了。”

    其实眼下尼古拉斯还没正式进入皮耶罗家族,威廉叫他少爷有些不合规矩。不过威廉是约翰·皮耶罗的亲信,知道尼古拉斯回归家族是板上钉钉的事,所以就提前这么叫了。

    约翰·皮耶罗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神态严肃,眉宇间和尼古拉斯确实有几分相似。听了管家的话,他锐利的目光首先落到了江平的身上。

    约翰·皮耶罗绝对算得上是久居高位的人物,即便对江平没有什么恶意,在打量他时也会给对方造成巨大的压力。

    不过江平也是见惯风浪的人了,在前世他曾经在欧洲几位王储面前侃侃而谈,没有丝毫惊慌失措。今生面对的只是一个家族的族长,他当然更加不会惊慌失措。

    见约翰首相向自己看过来,江平也笑着向他问好:“你好,皮耶罗先生,久仰大名,幸会幸会!”

    江平的反应让约翰·皮耶罗有些意外,但他很快就主动来到江平面前,一面和他握手一面道:“江先生,欢迎啊!要不是上次出手相救,恐怕尼古拉斯他……”

    说到这里约翰·皮耶罗摇摇头,不想再讨论这个问题。

    尼古拉斯是约翰·皮耶罗和年轻时认识的一个吉普赛女人所生。吉普赛人在全欧洲都不怎么招人待见,约翰·皮耶罗可是皮耶罗家族的继承人,当然不可能和尼古拉斯的母亲结婚。所以尼古拉斯就成了私生子,虽然有时候会和父亲见面,但大多数时候都和母亲一起生活。

    在年轻时,约翰·皮耶罗还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然而随着他年纪渐长,并且再也没能生出一男半女后,对尼古拉斯这个唯一的孩子就越来越上心了。

    约翰·皮耶罗先是送儿子去欧洲最好的学校读书,等他毕业后又打算让尼古拉斯进入家族。约翰·皮耶罗是这么想的,先让儿子锻炼几年观察一下,如果他真有相应的能力,就把自己的位子传给他。

    然而就在约翰·皮耶罗满怀期待地为儿子铺路时,尼古拉斯居然当街遭遇暗杀!幸亏当时有个叫江平的亚洲人出手相助,否则他绝对没有幸免遇难的道理。

    这让约翰·皮耶罗大为震怒,立刻下令要彻查此事。同时他也注意到了江平,所以才会起了见一见江平的念头。

    第438章 约翰·皮耶罗

    不过约翰·皮耶罗表现出对江平的感激,其实只有一半是真的,而另一半则是深深的防备。

    要知道约翰·皮耶罗可是准备把尼古拉斯培养成自己的接班人的,对突然出现在儿子身边,并且还对他有救命之恩的陌生人,当然有很深的戒心。

    约翰·皮耶罗甚至怀疑,尼古拉斯遇刺的戏就是江平导演的,为的就是好接近自己的儿子并且取得他的信任。如果他确定自己的怀疑是真的,江平肯定走不出这座城堡了。

    即便面对皮耶罗家族的掌门人,江平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只是微微一笑道:“皮耶罗先生过奖了,我只是恰逢其会,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约翰·皮耶罗平时公务繁忙,虽然在知道儿子遇刺的消息后,他立刻让人去调查了,但这还是自那以后他第一次和尼古拉斯见面。于是这正好给了约翰·皮耶罗一个机会,好好询问事情的来龙去脉。

    既然父亲问起,尼古拉斯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于是他从头说起,从怎么在郝叟那里知道有江平这么一个人,一直到两人第一次见面就被江平救了,全都说了一遍。

    听尼古拉斯说是他主动找到的江平,而且时间地点也全都是尼古拉斯安排的,江平根本没有机会做任何安排,约翰·皮耶罗对这个东方人的怀疑也少了许多。

    见父亲的心情似乎好了一些,尼古拉斯趁机拿出江平画的那幅画道:“父亲,我到这个周末就会是皮耶罗家正式的成员了,这全都亏了你。为了向你表示感谢,这幅画送给你。”

    约翰·皮耶罗最喜欢古代艺术品,看到这幅画就非常喜欢。他接过来左看右看瞧了好一会,最后才缓缓点头道:“不错,你有心了,这幅画我收下了!”

    约翰·皮耶罗为人刻板严肃,对艺术品的要求更高。他能表示非常喜欢这幅画,就表示已经认为这幅画是真迹,而且的确很合自己的心意。

    见父亲毫不迟疑地收下这幅画,尼古拉斯也很高兴。他看了眼身边的江平,忍不住朝他轻轻挑了下眉毛。

    虽然尼古拉斯的小动作很不起眼,但却没有瞒过约翰·皮耶罗的眼睛。他微微一皱双眉,然后不动声色地问儿子:“尼古拉斯,这幅画是江平替你挑选的?”

    听父亲这么问,尼古拉斯忍不住笑了,然后在约翰·皮耶罗讶异的目光下坦然道:“父亲,这幅画不是江平帮我挑的,而是他画的。”

    “他画的?!”这下约翰·皮耶罗也有些吃惊,连忙再次端详那幅画作,过了好一会才轻轻摇头道:“不对啊,完全看不出仿造的痕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约翰·皮耶罗自认为在艺术品鉴赏方面还是很有一套的,所以他很相信自己的眼光,觉得这就是一副中世纪的真迹。

    然而尼古拉斯却说这是江平画的,自然让约翰·皮耶罗大为惊讶。不过他也知道儿子实在没必要在这事上骗自己,所以也觉得这事有些不可思议。

    其实尼古拉斯之所以会告诉父亲实情,是因为江平在和车上和他商量好要这么做。尼古拉斯自己也说了,父亲最恨别人骗他。如今他在约翰·皮耶罗面前说出真话,绝对能为自己树立一个诚实的形象,这带来的好处可要比送给约翰·皮耶罗一副好画要大得多。

    知道这个时候轮到自己说话了,江平也笑着道:“皮耶罗先生,这幅画的确是我画的。如果你找人把左下角那棵雏菊的油彩擦掉,就能看到我的签名。这可以说是……我的防伪标记吧。”

    既然江平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约翰·皮耶罗也完全相信了,立刻笑着摇头道:“这么好的画,我才不会去破坏它呢。”

    尼古拉斯也抓住机会,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不好意思啊,父亲,这幅画的真迹我可买不起,所以只能送你一副复制品了,你千万别在意。”

    约翰·皮耶罗也知道,以儿子现在的情况,是绝对拿不出几十万美元来买一幅画的,立刻大笑着道:“哈哈,不在意,当然不在意!”

    虽然约翰·皮耶罗收到的是一幅赝品,但他的心情却非常愉快。因为这不但是儿子第一次送礼物给他,而且还表现得非常诚实,对自己这个父亲没有丝毫隐瞒。

    身为一个大家族的掌门人,约翰·皮耶罗最痛恨的就是别人欺骗自己。因为这会导致他的判断出现偏差,甚至犯下巨大的错误。然而是人就会有私心,约翰·皮耶罗身边的每个人,都曾有意无意地欺骗过他。这也让约翰·皮耶罗心里憋着一股火,只是一直都没有机会发泄出来而已。

    然而今天尼古拉斯的表现,却和别人完全不同。他在已经用假画骗过了父亲后,还对他老实相告,着实让约翰·皮耶罗既高兴又欣慰。尼古拉斯连这种事都不瞒着自己,不愧是亲生的啊!

    而约翰·皮耶罗在高兴之余,也难免会想到另一个问题:到底让谁来继任自己的位子。虽然在此之前,他还在尼古拉斯和杰里米之间摇摆不定,但现在天平似乎有些朝亲生儿子那边倾斜的意思了。

    当然,确定家族继承人事关重大,约翰·皮耶罗也不可能因为这件小事就作出决定。他很快把这个念头压下去,笑眯眯地对江平道:“没想到江先生不但身手了得,而且在艺术品方面也有这么高的造诣,真是让人佩服啊!”

    江平谦虚地笑道:“其实我就是学这个专业的,而且这也是我的爱好。”

    约翰·皮耶罗眉头一挑道:“哦,难道江先生还是个学生?”

    江平点头道:“是啊,我在巴黎大学艺术系,跟皮埃尔教授读西方艺术史。”

    “原来如此,难怪了。”约翰·皮耶罗连连点头,同时暗暗记下江平的话,准备让人调查他的背景。

    江平本来就没想过要隐瞒,他早猜到约翰·皮耶罗肯定会调查自己。与其让对方查出来,倒不如自己先说,也好给对方留下一个坦荡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