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那男人好像并没有觉得自己就是人家嘴里没家教的小混混,反而以为和他是一伙儿的,接话道。

    “可不是。”

    “……”

    彦秋寒惊艳于他的智商,看了一眼一旁安静坐着的唐逸凯,他好像对这种挑衅并不感兴趣,对他爸爸更是反感,连连远离。

    彦秋寒扯个笑,带着张谨言离开了派出所。

    离开派出所,原本一言不发的张谨言忽而看着彦秋寒没心没肺的笑起来。

    彦秋寒没好气的看着他,恨不得再补他一拳,恨恨道:“你还笑?你做什么对的事儿了?”

    张谨言顺着她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偏偏眼底笑意更胜:“没,就是觉得你好像比我想象的勇敢。”

    “我?”她不敢相信。

    “嗯。”

    彦秋寒努力回想刚刚发生了什么,这才有惧意,缩缩肩膀,可怜兮兮的说道:“我刚刚快吓死了唉……”

    张谨言拉她的手腕,怕她滑倒,拽着她小步向前走。

    “那你还呛他那一句干嘛?走了就是了。”

    “我生气啊!”说罢,她还捶胸顿足,来表现自己是多么的气愤。

    张谨言笑得更盛。

    “啊啊啊,嘴角扯开了,嘶。”

    “活该。”

    “……”

    “……”

    医院到了晚上并没有太多人,彦秋寒将张谨言按在椅子上后去排队挂号,没几分钟就买好了号。

    科室外同样还有几个人在等,彦秋寒坐不住,一会儿悄悄挤到门口观察里面人的情况,一会儿到咨询处问东问西。

    “还疼吗?”彦秋寒好不容易安静坐一会儿,恶趣味的按一下他青肿的脸。

    “啊啊啊,疼疼疼。”

    “哼,让你还打架,多大人了还打架。”

    “他很成熟吗?”

    张谨言前不接言后不接语的一句话让彦秋寒抓不住头脑。

    “谁?”

    “衣服。”

    “什么衣服?”小屁孩儿讲话什么时候那么高深莫测了。

    “没什么,我说他穿的很成熟。”张谨言垂眸,第一次发现自己也有如鲠在喉的感觉,就随便向旁边随便一指。

    哪成想他只是随便一指,便指出个熟人出来。

    “张谨言!”

    张谨言认命了,这个声音今天听着实在是太过于耳熟,让他都不用反应就有一种大事不好的感觉。

    就像是厕所里的上课铃,睡觉时的早闹钟,怎么听都觉得讨厌。

    彦秋寒看着奔过来的清纯柔美的女孩,靠在张谨言耳边轻声说:“你说她穿的成熟?没有吧。”

    她盯着女孩儿上下打量,怎么也看不出来成熟的味道。

    “……”

    张谨言:这都哪儿和哪儿?

    “张谨言!”正想着,林梦如从走廊另一端跑过来,她早已没有在警察局时梨花带雨的模样,面上带着一抹娇羞,站在两人面前微喘,怎么看都娇弱惹人爱。

    “没想到在这儿能看到你,你怎么样了。”林梦如伸手要碰他的脸,急切的问。

    “没事。”张谨言侧头躲过她的手。

    “呜呜呜,都怪我……”转眼间,已经有豆大的泪珠从她的脸颊划下,她用手背擦下泪珠。

    “没事就好。”

    他不愿纠缠,只想尽快结束这段对话。

    彦秋寒歪头,眯眼,嗅到了奸情的滋味,好不容易抑制住疯狂上扬的嘴角。

    “我妈妈是医院的护士,你直接和我去找她吧,她会好好给你处理的。”

    “不用了,快到我们了。”

    听到‘们’这个字,林梦如才意识到旁边坐着看戏的彦秋寒,她伸手将耳边垂着的黑发拢到耳后,礼貌的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这位是?”

    彦秋寒嘴角抽搐,这脸变得这么快?

    “我朋友。”

    “你好。”彦秋寒疑惑的看了一眼身边的张谨言,人家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她还是想当他爸爸的。随后大度的想,朋友就朋友吧,今天就不和小屁孩儿计较了,伤者为大。

    “你好,我叫林梦如,是张谨言的同班同学。”

    “林梦如???”

    彦秋寒脑子里的小剧场迅速开门运转,哈哈哈,小屁孩儿被她抓到了,怪不得刚刚嗅到了奸情的味道。

    张谨言斜睨她一眼,知道她想到了什么,不觉双手握紧,原本就白皙的皮肤压得更是惨白。

    “怎么了吗?”林梦如不明白她为什么是这样的反应。

    “没没没,和熟人同名而已。”彦秋寒尴尬的摆摆手。

    “这样啊。”

    还没聊几句,报号器跳到了他们的顺序。

    “走了。”张谨言握着彦秋寒的手腕起身,强行打断正在热聊的两个人。

    护士为张谨言处理伤口时,彦秋寒才真正仔细的看清他身上那些伤,只见血处就有大大小小不下五处,更不论青紫的淤血。

    彦秋寒看了几眼就不敢再看了,索性转过头面对墙站着。直到张谨言在背后用刚刚在药房拿的药膏敲她的头,她才转过身来。

    看着张谨言原本就青一块儿紫一块儿的脸又添了药水的颜色,活像是要去参加地道战,彦秋寒不禁感慨。

    “哎,爱情真伟大。”为了小姑娘真是什么罪都愿意遭啊。

    “瞎说什么呢,回家。”他要抓紧回家,一会儿别再让阴魂不散的林梦如堵住。

    彦秋寒掏出手机。“等会儿,我买完票再出去,外面冻手。”

    “买什么票?”

    “回家啊。”

    他站在彦秋寒面前,微微低头看着她的脸,认真的说:“已经这么晚了,你到家就凌晨了,还要折腾别人半夜起来?去我家住,你睡我屋,我睡客房。”

    彦秋寒想想,他说的确实对,于是就点头答应了。

    走到医院门口,张谨言看到彦秋寒还在玩手机,伸手抢过手机塞到自己兜里:“又不嫌弃冻手了?你玩手机摔地上我可不扶你,我手疼着呢。”

    彦秋寒久违的翻个白眼。

    “这位大爷,我是因为谁放下了手里的四个二两个王在这冰雪交加的夜晚跨过一座城市站在这医院门口被你呵斥。”

    事实上,她那把牌臭到爆了,要不是因为他那个电话,她就要接受李志泽一个大力出奇迹的脑瓜蹦儿了,想到能让她直接升天位列仙班当寿星的的脑瓜蹦儿,她抖三抖,有些庆幸。

    “你刚刚在打牌?”张谨言偷笑,很好,话题转移的很自然,她把手机忘了。

    “我刚刚牌特别好……”

    转移成功!

    ☆、世上本没有情敌这个词

    彦秋寒坐熟悉的在沙发上,不禁学习云意白感叹交友的重要性,就在她才回家七个小时之后,她又因为一个小屁孩儿神奇地坐在了这里。

    张谨言的家里仍然是冷冷清清的模样,如没人生活一般一尘不染,导致彦秋寒每次进到屋内都有一种来自整洁的环境和她凌乱基因之间对冲的压力。

    “你吃饭了吗?”张谨言问。

    “我吃过了,你还没吃吗,给你叫个外卖?”

    “你就不能说给我做点儿……”他吃外卖已经到了见到就呕的地步了。

    彦秋寒故作老成般拍两下自己的衣服,深叹一口气:“你知道我为什么穿着这件衣服么。”她出口并不是问句。

    “嗯。”

    张谨言轻应一声,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我今天就是因为做饭烧坏了我妈一个进口锅,就在我回家的第一天,光荣的像小学生一样离家出走,这个衣服还是穿我朋友的,不然我就只能穿着单衣来这儿变成一个冰冻座山雕。”

    “看来我们俩今天都挺幼稚的。”张谨言轻笑,觉得忽然心情不错,于是转身去厨房做饭。“你要不要再吃点?”

    “……也可以……”彦秋寒摸摸肚子。

    “还能吃得下?”

    “我跑着来的,消耗太大!”这小屁孩儿一点都不知道感恩!

    “其实你可以不来的。”张谨言切着香肠,眼神有些闪烁,喃喃自语。“我只是不知道那个电话除了你可以打给谁……”

    彦秋寒只看到他嘴在动,却听不清在说些什么,只是那时候他落寞的神情,真的像一个没有家的孩子,莫名让人萌生想要保护的冲动。

    那个画面,刻在她脑海里好久好久。

    “你嘟囔什么呢?”

    “嘟囔你太能吃了,你吃完这顿估计我家就断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