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要忍住。

    已经够丢脸了,若当着这人的面叫痛,他颜面何存?

    孟散吓了一跳,虽然知道他已有近五个月的身孕,但潜意识里总以为他很强,不需要任何人保护,因为他是自己几乎无所不能的教主。

    然而……

    手上的动作快过了思考,当孟散将袁玖打横抱在怀里的时候,两人都愣了一下。尴尬地对视后,孟散移开视线,脚下如风,因而并未注意到怀里人脸上的微红。

    他只是有些感慨,原来这人也会有脆弱的时候。

    这样的怀抱不好吗?不过是要他稍稍放低姿态说一句话,一切就水到渠成了,不好吗?

    这似乎是孟散身为侍卫的第一次失职,一时情急,他就这么抱着袁玖冲进了东厢。对着面前那两双先是惊讶再是质疑最后转为了然的眼神,他张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或许是,我家教主……动胎气了?

    袁玖的脸越发烫了起来,怕人看到,便将头往孟散怀里埋了埋。顿时又觉得这动作太过暧昧,便大力扯了扯孟散的袖子,低声咬牙切齿道:“快放本座下来!”

    第16章 教主被抢了

    袁玖半躺在床上,脸色很难看。郁景兮方才给他扎了针,总算缓解了腹中疼痛。至于原因,当然是妄动真气、颠簸频繁、郁结不发等等。

    床边伺候的孟散有些不服气,他郁结不发?明明是自己郁结不发才对吧。

    “待会儿告诉齐江天,我们明日一早回去,在郁家住了这些日子,想必他也够了。”

    半晌,袁玖才不情不愿地开口。

    “那这次的事,教主准备怎么办?”

    “没看到凌中南做得很漂亮么?”袁玖语气不善,“死了的死无对证,活着的更别想问出半个字来,难道我会傻到直接去逼问他?”

    “教主的意思是……”

    “其实他也清楚,从我手里抢人绝不容易。这么做不过是想给我添麻烦,不让我安生罢了。我已一再忍他,他若再不识好歹,就别怪我不客气。”

    孟散很是无语,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当日欠下的情债?他真不明白,明明已经事务缠身如此忙碌了,还偏纠缠这些个不好惹的男人,不累么?

    袁玖突然捂着嘴咳起来,孟散从自己这个角度看去,夕阳在他脸上落下一层阴影,精致的五官美则美矣,却很没精神,透着深深的疲惫。

    “你出去吧。”袁玖闭上眼睛,话里带着些许无奈和苦恼。

    孟散突然压抑起来,仿佛胸口落了块大石。这话,像是袁玖故意赶他走。

    “教主……”

    “何事?”

    孟散一怔,不由自主地就开了口,或者只是想叫叫他而已?他不是没努力过,而是袁玖从来不肯正视他的努力,他便更迷惘,这样等待下去,真的会等到想要的结局吗?

    “没什么,教主您好好休息,属下先行告退。”

    出了屋,黄昏中失修的荒宅更添几许寥落。他和袁玖之间一直存在的疙瘩如今正一点点变大,能不能有解开的一天,他也不确定。

    从前常有的调侃也没了,现在的袁玖,似乎也更倾向于让他只做个侍卫。

    或者正是他的认真和努力触到了袁玖的底线,那样的人,在这种事上绝不肯低一下头,那自己还奢望什么?他说过,记住自己是他腹中孩子的爹,原来,只是字面意思这么简单而已。

    齐江天倒是随遇而安,一切听从安排。第二日一行人回到小院,看来看去,只有水寒衣一人高兴。袁玖倒是一直挂着笑容,但孟散看得出,他笑得很勉强。

    将袁玖送回房孟散就识趣地退了出来,那人的脸上清清楚楚地写着五个字——不想看到你。

    症结是从哪里开始的?昨日打斗时对他说的那句话?连续两次拒绝他欢好的要求?还是他喜悦兴奋时自己的冷漠疏离?然而无论是哪个,结局都已注定了——

    水寒衣正端着茶微笑着走进袁玖的院子,他站在不远处,看得一清二楚。

    这个看似温和甚至有些柔弱的书生,从他们相遇开始,就是一脸“我会赢”的表情。那份淡定,其实根本是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准确说,是没把他孟散放在眼里。

    不温不火,不疾不徐,偏偏鬼魅般的,最关键的时刻总少不了他。

    孟散越想越气,忍不住吐了几句脏话,心想当初在青州时真该让那些强盗揍死他!

    水寒衣泡的茶清香淡雅,袁玖喝了两口,心里畅快起来,脸上也露出惬意的笑容。

    他这一笑,水寒衣也跟着笑了,像是自己的努力终于得到肯定的餍足,欣慰并感激着。

    “怎么了?”袁玖没放过他这个表情,关心道。无论如何他必须承认,一边喝茶一边看美人笑,绝对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

    水寒衣收住笑容,“昨日你若不走,我原本是有些事想问你的。”

    “现在问不也一样?”

    “是,也一样。”

    他在袁玖对面坐下,有些局促,“昨日听凌中南话里的意思,你与他曾经……相好过,是不是?”

    袁玖执杯的手一顿,突然盯着水寒衣毫无顾忌地审视起来,目光直入人心,让水寒衣不禁红了脸,心也跟着慌起来。

    “这个问题的答案对你很重要么?”

    水寒衣一怔,沉默半晌,坚定道:“很重要,我希望你能据实相告。”

    “好吧,”袁玖叹口气,将扇子打开轻轻摇着,一脸的轻松自在。情绪瞬间千变万化,每每如此,也总叫对方摸不着头脑,不知不觉就陷入了他的步调与圈套。

    袁玖像是在思考一件很重要的事,琢磨道:“怎么说呢,我觉得相好这个词,有些偏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