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冷哼一声:“哎哟,叫的还真亲热。”

    几个男子的暴行让容轩已经快没了气力,任何一丝微小的动作,都会牵扯到身后的伤口,每一寸移动都让他痛不欲生。姣好的容貌在痛苦之中皱了起来。

    “放了他……”

    “你说什么?”女子一脸疑容。

    “放了颜都……”

    那女子听闻一愣,旋即忍不住大笑起来:“哈哈哈……我说容世子,你自己被折辱至此,心里居然还想着救他?”

    “你放了他……我求你……放了他……”容轩一字一喘息,说得十分费劲。

    女子似乎极为怜惜地看着容轩,鼻腔中却发出了再轻蔑不过的一阵鼻息。

    “从前只听说小世子天真,没想到竟是傻到了这般田地。”女子正了正颜色说道,“本姑娘可是为了你好,才告诉你这些。”

    容轩快累得睁不开眼睛。

    “小世子,你还天真的以为,离开容国三年的颜都,还是当年那个忠心耿耿一心为你的颜郎么?”

    容轩原是不屑地轻笑了一声,可等他看到颜都脸上躲闪的表情时,再也笑不出来了,莫名的恐惧迅速爬满全身。

    “还不肯说么?颜侍郎?”

    气氛一瞬间冰冻到极点。

    “颜都?”容轩挤出一丝笑意,等着颜都的回答。

    空气仿佛凝固了许久,没有人言语,周围静寂得瘆人。

    “容轩……我……”

    “你反驳她啊,”容轩抓着颜都的衣领,打断他的话,忽然惨然地笑起来,“颜都你为什么不反驳她?她这么诬陷你,你为什么不反驳她?”

    颜都不敢看着容轩,生怕看到他一脸的失望,怕对上那时容轩的眼神,怕看一眼就足以把自己打入万劫不复。

    “颜侍郎怎么敢反驳?公子黎司可是给了他不少的好处,就连不可一世的景国侯对他也极是看好,把自己最宠爱的小女儿黎姬都许配给了他,如此大恩大德,颜侍郎怎么敢说忘就忘呢?”

    “我在问颜都,何时留了你这婢女插嘴的地方了?”

    女子被容轩一语噎住,脸色登时就难看起来,一瞬间也不知该怎么接话,于是青袖一甩,走开了几步。

    容轩没再继续问话,只是盯着脸色尴尬的颜都。

    “放心……除非你亲口讲给我听,否则我不会相信。”

    “黎姬……”颜都的脸皱了起来,难以启齿道,“黎姬她是……”

    颜都感觉到容轩抓着自己衣襟的手越收越紧,依旧不敢看他,一抬眼看到那青衣女子弯着眉目,饶有兴致地笑着看自己一脸痛苦。

    颜都眼睛一闭,黑暗之中似乎什么都不再害怕,心底却逃不过深不见底的绝望。

    “……是末将的妻子。”

    一声裂帛穿过容轩脑海,脑中那人月夜下的杏花容貌被狠狠撕扯成两半,来不及抓住分毫就湮没在茫茫黑暗之中。

    紧抓着那人衣襟的手,不自觉地就失了力气。

    忠君?情爱?

    忠的是何君,困的是何人之爱?

    景侯,容王。黎姬,还有我?

    两国兼顾?

    颜将军,颜侍郎,你好大的胸怀!

    一声不响的容轩让本就慌张的颜都心里更加不安。

    颜都试探着问了一句:“容……容轩?”

    容轩笑着看了他一眼,惨淡意味不言而喻。

    “何事?颜侍郎?”

    颜都望着容轩的眼睛,心底凉彻。

    容轩看自己的眼神,与在容王宫分别那夜唤自己“颜将军”时,又有什么分别?

    颜都还想说些什么,容轩极其疲惫地微微半合起眼睛。

    “颜都,离我远点,我累了。”

    此后颜都再说什么,容轩都再无应答。

    眼下这场交易破裂了,不论谁人发话,容轩一概不理。青衣女子差人把颜都带走,留给容轩一个不知是轻蔑还是怜惜的眼神,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容轩一瞬间觉得那女子的神情好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脑中努力思索着自己究竟是在何处见过这女子,然而身心却累得不容他多想。

    一行人消失在树林深处,独留容轩一个人在月光泛冷的四方地中。

    夜风袭来,冷的不止是身子。

    暴行,欺瞒,背叛,重重枷锁勒得容轩快喘不过气来。

    脑海中不断闪回自己被那青衣女子的手下施暴时的场景,刚刚因真相所掏空了心脏,被疼痛和恐惧轻易地占据。

    容轩倒在地上,隐隐听到哪里传来了迅疾的马蹄声,恍惚中看到有谁步履慌乱地向自己跑来,月光下那身霜色的衣衫,简直相极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