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宋从实验室出来时十一点多了,没去跑成步,想着她实验结束得越来越晚了,要不改成晨跑算了。

    转念一想,算了,她每天睡这么晚,早上肯定起不来。

    收拾好出了景观楼已经很晚了。

    明宋看看手表,想着这个点了,跨年晚会也快播完了吧。

    今天是个阴天,飘着小雨,风有些刺骨,明宋紧了紧身上的大衣,学校的大道上空无一人,明宋双手立在唇边,哈了口冷气。

    手机突然响起来。

    明宋从口袋里掏出来,是裴际言的电话。

    明宋接起,还不等说话,那头已经开口:“走那么快干什么。”

    “啊?”明宋微怔。

    “回头。”裴际言说。

    朦胧细雨中,明宋轻轻回过头,雨丝中,裴际言穿着一件黑色大衣,他正站在她身后,见她停下后,一步一步往前走过来。

    他举着一把黑色的伞,像极了他们第一次见时的样子。

    裴际言越来越近,伞慢慢罩在她的头顶,她听见裴际言说:“新年快乐,庄明宋。”

    明宋抿着唇,终于微微扬起嘴角:“嗯,我知道了。”

    两人并肩在空旷的路上走了几步,明宋问他:“师兄刚从帝都回来吗?”

    “嗯。”

    “师兄,你去帝都做什么了呀?”

    “吵架去了,”裴际言呼了口气,很遗憾地说,“没吵赢。”

    “啊?”明宋不太懂,“为什么吵架呀?”

    “小年轻问这么多,”裴际言看向她,“关心我这个老年人吗?”

    “切,”明宋撇开头,“爱说不说,我就是好奇。”

    裴际言:“去和我父亲吵架了。”

    “啊?因为联姻的事吗?”

    裴际言笑起:“偷听我和楚环说话了?”

    明宋撇撇嘴,视线往外面看:“谁偷听了,你们声音那么大,大家都听见了。”

    裴际言到底揭过了这件事没再提,也没说到底因为什么要和他父亲吵架,明宋看出来他兴致不高,人也不是特别高兴,问他:“我们要去哪儿啊?”

    “看电影吗?”裴际言问她。

    “现在吗?”明宋说,“电影院肯定没票了,瑶瑶都是提前两天买的。”

    -

    坐在教师公寓的时候,明宋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答应了裴际言来了这儿,可能是师兄眼中的难过不可避免,而她——莫名有点心疼。

    明宋安慰他:“下次不要吵架了,讲道理不好吗?”

    师兄那么会讲道理,肯定能讲赢的。

    “好,”裴际言笑了笑,“下次我试试。”

    裴际言在学校的小卖部买了一兜零食,两人拎着到了公寓。

    裴际言调着遥控器:“看什么?”

    爱情片好尴尬,喜剧片也不合时宜,鬼片又那么吓人,明宋随便指了指:“美国科幻片吧。”

    变形金刚。

    很老的一部片子。

    明宋记得她好像看过,但又忘了具体的情节,很容易又投入进去,她抱着一包薯片,两人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中间隔着一些距离,但男人身上传来的特有气息还是让明宋抿了抿唇,拧开饮料喝了一口。

    电影播到中间,大黄蜂变成超跑,打开车门的时候,山姆问犹豫不决的米凯拉:“fifty years from now,when you're looking back at you life,don't you want to be able to say you had the guts to get in the car?[五十年后,当你回首往事时,不会后悔当年没有胆量上这辆车吗]”

    明宋咬下一口薯片,嘎吱的声响回荡在屋内,裴际言看向她,开口道:“庄明宋,你呢?”

    “嗯?”

    “现在有没有喜欢我一点?”裴际言的眼睛很亮,像是有细碎的星星洒了进去,“如果错过了我,你会不会后悔?”

    屋里开了空调,有些闷热,明宋刚打开一瓶饮料,闻言微怔,手中的饮料不小心打湿在白色的毛衣上,裴际言好笑地递了纸巾给她:“算了,我多开过来几次好了。”

    裴际言话语中带了些玩笑的口吻:“我给你很多次上车的机会。”

    裴际言这句话声音低低的,后半场电影明宋看着总是跑神,捏着纸巾的手心不知何时出了手汗,明宋微微垂下眼,看到白色毛衣上的饮料痕迹已经干了,留下一块棕褐色的痕迹。

    电影不知不觉播到最后,在山姆走向危险的那刻,在她还没有回答裴际言的时候,她听见米凯拉对山姆说:“no matter what happens, i'm really glad i got in that car with you.[无论结局如何,我都高兴那天上了你的车]”

    裴际言专注的看着电影,并没有看她,他的侧脸清隽,鼻梁高挺,薄薄的嘴唇轻轻抿起,依然是她觉得最不安全的长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