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p:下雪了,带你去看紫禁城。】

    下雪了?

    明宋轻手轻脚下了床,三两步走到窗口,揭开窗帘往外看了眼,外面果然在飘着小雪,好像刚下不久,路灯下,雪花一片一片落着,打出散漫的光痕,最后雪花落在窗户上,留下一道水渍。

    明宋小心地拿着外套,连鞋子也不敢穿,赤着脚踩在地面,如同做贼般打开病房门。

    出去后她才坐在一侧的长椅上穿鞋子和衣服,想着自己头发也没梳,明宋又去公共洗手间梳了头发,这才裹上围巾下去了。

    一路上心脏还扑通扑通跳着,有兴奋、有期待,还有些激动。

    裴际言就站在医院门口。

    雪花纷飞中,他的身影更显挺拔。

    明宋小跑过去:“师兄!”

    明宋的围巾遮住了半边脸,只露出来了一双大眼睛,还微微喘着气。

    裴际言回过头,隔着细小的雪粒看向她,嘴角上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裴际言帮她紧了紧衣服:“和你家里人说好了?”

    “才没有,”明宋露出一个狡黠的表情,“我偷跑出来的。”

    -

    雪越下越大,他们打了辆出租车,明宋看着窗外的小雪慢慢变成大片的雪花,在路灯下飘转飞扬。

    “师兄,你今天怎么没开车来啊?”

    “这么喜欢车?”

    “……”明宋搞不懂他为什么老觉得她喜欢车,“我就随口一问。”

    “因为……”裴际言顿了顿,“我也是偷跑出来的。”

    明宋趴在车窗上往外看,还记得问他:“师兄,我听梁医生说,你们家年夜饭不上桌吃的话要去搬砖的。”

    “吃完了又偷跑出来的。”

    “那你和叔叔谈好了吗?”

    “算好了吧,”裴际言直视着前方,唇角还挂着笑,“他只答应不会再阻挠我,不过这样已经够了。”

    “嗯,”明宋点着头,“我相信师兄的!”

    车子只能停在故宫附近,那边晚上不开门,他们只能在路边遥遥看一眼。

    雪已经下得很大了,漫天的雪花肆意纷飞,很快落在他们的发尾和眉梢,明宋的头顶不一会就落满了大雪粒。

    故宫古老庄严的红和独属于冬季的浪漫白色交织在一起,风也跟着吹了起来,明宋感受着雪花拂过脸颊的丝丝凉意,脚下的青石板地面已经铺就了一层薄薄的雪花,道路两旁的冬青也染上了一层白色。

    雪花飘扬着,落在红色的宫墙和金色的琉璃瓦片上,明宋哈口冷气,只听裴际言问她:“好看吗?”

    “嗯,”明宋微微扬起头,“好看,师兄,我很高兴。”

    明宋走了两步,回头看他:“师兄,后天姑姑出院,我们要回h市了。”

    裴际言笑:“那开学见。”

    街道很空荡,只有一家卖烤红薯的,明宋看着熏起的热气,兴冲冲地拉着裴际言过去买。

    红薯很甜,但有些烫嘴,明宋吹着热气,裴际言看着她面前氤氲升起的白色蒸汽,以及蒸汽后她那张巴掌大的小脸。

    裴际言伸手帮她擦去了嘴边的痕迹,轻声说:“新年快乐,庄明宋。”

    伴随着裴师兄话音落下,城市的另一侧突然绽放起层层烟花,一阵又一阵砰砰的声响有些震耳,明宋看了眼时间,竟然已经零点了。

    “新年快乐啊,师兄。”

    她仰着头,雪中的烟花,显得更加璀璨和烂漫,一层一层绽开,把天空铺就得更加绚烂。

    风夹着雪花飞过来,扬起了她的头发。

    明宋站在雪中,突然想起在帝都重逢时裴际言给她的雪球,去年过年时半山腰的那句‘新年快乐’,他送她的生日礼物,一起在领导面前做的ppt汇报和松措村星空下的告白。

    就连想看看雪中的紫禁城,都还是很久远的去年,她随口提过的一句话。

    明宋突然发现,裴际言记得她的每一个要求,记得她的每一个喜好,她也突然发现,她记得和师兄在一起的每一个瞬间。

    不管是她逃避的、靠近的、还是犹豫的——所有瞬间。

    伴随着烟花升起,又慢慢消散在空中,五光十色的烟花混着满天飞雪,真的把帝都装扮成了古时的样子。

    明宋出声问他:“师兄,我经历的很多不好的事情,好像都是在冬天。”

    庄陶安的离去、庄陶宁的生病,还有松措村的轰然崩塌。

    裴际言微微垂了垂眼睑,才答道:“以后会好的,以后的每个冬天,都会很好的。”

    “嗯。”

    明宋突然想起梁闻说今天是师兄的生日。

    明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白纸,啪得一声放在裴际言手里:“师兄,生日快乐。”

    裴际言愣了愣,才反应过来。

    他没什么过生日的习惯,也没在意过这个小破节日,每年的生日,也无外乎裴时照和周陌缓的转账,唯一认真给他过生日的,只有逝去的外婆和看似不在意、实则会溜去买个小蛋糕再回来说是送的的周答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