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去。”她注意到父亲的手,粗糙干裂,黑黢黢的,大拇指还有厚厚的茧子,远比不得之前灵活。

    “你这人怎么就是不听话,我这是为了谁啊。”顾稹停下手中的动作,急了眼。

    “我不要你为了我,不需要!”她提高了声音,埋着头。

    宋引章回来,就见父女俩又因为这事儿吵闹,无法去劝说女儿,只能晚上睡前拉着顾稹道,“甜甜不想补课就算了,我知道她,还是怕我们太累太苦了,心疼你呢。”

    “我哪需要她心疼,她这成绩要是一直上不去怎么办。”

    “她心里有数着呢,你难道也认为自己女儿很笨啊。”

    “我当然不是,可是现在这成绩不是明摆着吗。”

    “好了,这事儿你别再提,她比你难受多了。”

    ……

    这天,顾宜尔正躺在床上看书,门口来人找宋引章,应该是有什么急事,二人说着话就出去了,顾稹去帮邻村孩子补课,家里就只有顾宜尔一个人。

    过了会儿,她听见厨房有动静,想到什么,穿了鞋往厨房而去,见小狗露露跳起来抓架子挂的熏肉。

    见她来,露露身子一缩,蹲在角落任由她处置。

    她弯腰抱起露露,在橱柜里拿了小刀,割了一块肉给露露,“我也觉得这个肉好吃,不过我还没吃过,先让你尝尝吧。”

    抱着露露回房间,不让它在厨房捣乱,路过餐桌,见宋引章的手机落在家里,此时,手机屏幕亮起来。

    无意间瞥见一个名字:小颂。

    她抱着露露的手紧了紧,这个名字不是她第一次看见,也知道是谁,母亲跟她讲过,但因为父亲这边家里人的原因,她越大母亲越不常提起。

    她有个哥哥,是母亲的第一个孩子,对母亲来说,那是一段失败的婚姻。

    本不该去偷看这聊天记录,之前她也没看过,可心里那种窥探欲上来,她已然控制不住。

    等她反应过来,已经看了好长一段。

    全程都是宋引章在嘘寒问暖,对方态度冷漠,有时空下来才会回一两个字,敷衍至极。

    她丢下手机,感觉烫手,抱着露露快速回了房间。

    晚上吃饭,顾宜尔有些心虚,注意着宋引章看手机的动作,见她脸上没有落寞神情,俨然已经习惯对方对她如此冷漠。

    “明天你余奶奶八十大寿,她家摆宴席,到时候见人要喊。”

    她敷衍应了两声,随即不解,“哪个余奶奶?”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就是塘桥南边那家,你小时候还去人家吃过饭,她有个外孙子,你们小时候关系还很好啊,你经常腆着脸去他家玩。”

    她一脸不可能,“真的假的?”

    宋引章见她不信,想起什么,去翻相册,“你等等我找找照片,我记得六岁的时候还跟他一起拍过照片。”

    顾稹喝着小酒,“我怎么也没有印象。”

    等宋引章照片找出来,顾宜尔信了,仔细回想了下,好像是有个小男孩,比她大两岁,小时候带着她们村里的孩子一起玩,好像还帮她教训过顾新智,结果被顾新智打。

    往事太久远,她零星有些记忆,却不清晰。

    第二天一早,顾宜尔在余家院子里见到了小时候玩伴,竟是上次车上遇到的那个高三学长。

    对方也很兴奋,指着她,“你就是那个……鼻涕虫!”

    顾宜尔:“……”

    说完,他意识到话语冒失,连忙道歉,“对不起,我真的很惊讶。”

    她笑笑,“没事儿。”

    “你什么时候回学校,我们一起吧?”苏岩挠了挠头,爽朗道。

    “你呢?”她问。

    “打算明天上午。”

    顾宜尔叹了口气,颇遗憾,“不巧,我明天下午。”

    苏岩正要继续说我可以改时间,顾园园跑过来,“你们在聊什么呀,甜甜,二婶让我来喊你。”

    “好,我马上过去。”顾宜尔正愁怎么结束这尴尬对话。

    宋引章在灶台前帮忙打下手,见顾宜尔来,朝她招招手。

    顾宜尔刚到宋引章身旁,就听旁边一个声音道,“这就是甜甜吧,还记得阿姨吗?”

    她转头,对上这个陌生妇人的笑脸,不认识,转眼向宋引章求救,眼神询问。

    “这是你余梅阿姨,她儿子也在广陵中学上学,我昨晚跟你说的,你们小时候很喜欢一块儿玩的。”宋引章解释。

    顾宜尔懂了,这是苏岩母亲。

    “余梅阿姨好。”她拘谨着打招呼。

    余梅拉着她的手左看右看,“都是大姑娘了,不错,听说你也在广陵中学上学?”

    她笑着应着,一副乖巧样。

    国庆七天小长假接近尾声,这些天顾稹一抽空就跟顾宜尔讲题,尤其是她这次月考错了的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