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景搭建好的太空舱里,斯嘉丽·约翰逊对着通话器不停的喊话,摄像机镜头从她周边一一扫过,中文名字的按键和乒乓球以及大熊猫之类的小摆设先后被捕捉了下来。

    斯嘉丽连续不断的呼叫,太空舱里突然响起回应的声音,声音有些生硬,这段中文回应来自杜克本人,录音过程中又经过了特殊的处理。

    “cut!”

    杜克喊了停,然后站起来对斯嘉丽说道:“你的情绪不到位!”

    这个镜头已经ng过很多次了,这是斯嘉丽最需要发挥演技的地方,该说的杜克早在前期交流中说过了,只是让剧组休息十五分钟,然后让斯嘉丽自己找感觉。

    如果她还是找不到感觉,杜克打算把她单独关在摄影棚里,寻找独自在天空的那种孤寂。

    在已经进行的拍摄中,杜克能看出斯嘉丽·约翰逊的表现,不比曾经的桑德拉·布洛克差。

    桑德拉·布洛克在好莱坞并不以演技而着称,不过在《地心引力》中的发挥绝对是演艺生涯中的最高峰,远远超过了她拿到奥斯卡影后的《弱点》的女主角利安妮·陶西。

    实际上,桑德拉·布洛克凭借《弱点》的女主角拿到的奥斯卡影后,也被认为是奥斯卡历史上能排进前五的“水后”之一,就像当年的茱莉亚·罗伯茨,桑德拉·布洛克拿到那座小金人,与其说是对于演技和角色的肯定,还不如说是学院对于她多年努力以及本身资历的认可。

    众所周知,想要拿到奥斯卡表演奖,凭借的不仅仅是角色和演技。

    曾经学院刚刚用最佳女主角奖励了桑德拉·布洛克,结果她演绎了另一个远比得奖要出色太多的角色,但学院不可能把奥斯卡奖项再次扔到她的头上。

    桑德拉·布洛克也注定要成为奥斯卡最水的影后之一。

    近十多年来,奥斯卡男女主角都是多种因素综合的结果,一个演员想要获得奥斯卡奖项,必然需要曝光度,学院的很多评委都是像杜克这样用脚投票的典型,如果他们连演员本身都不熟悉,即便是展开公关,效果也可想而知。

    《地心引力》的在宣传中特意突出了斯嘉丽·约翰逊,按照杜克的要求,华纳兄弟和帕尼·凯利斯也制定了极为完善的宣传计划。

    时间已经到九月份,杜克的拍摄渐渐接近尾段,北美新的颁奖季也即将拉开大幕,《好莱坞报道者》也对斯嘉丽进行了一场专访。

    因为拍摄时间相当紧张的关系,专访就放在了拍摄的间隙,杜克虽然忙于剧组的工作,但还是过去看了看,毕竟影片能不能达到他的目的,斯嘉丽·约翰逊在《地心引力》中的表演只是基础,自我宣传则是必不可少的工具。

    不过,杜克只是站在外围听了听,并没有掺合进其中的意思。

    这部影片从剧本到立项再到斯嘉丽签下演员合约,整个过程都很简单,但面对媒体时不能这么说,就像是一个故事,越曲折才越能吸引人的关注。

    在好莱坞,像杜克和斯嘉丽·约翰逊这样地位的人,专访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从问题到答案,他们的公关经理不知道要拟定多少次,要与媒体方面做多少的沟通。

    换一个角度来说,这种采访中的话,没有多少是可信的。

    比如《好莱坞报道者》的记者问道:“有人说过《地心引力》的剧本非常特别,特别是想象不出导演能怎么拍它,你对它是否也有那么强烈的印象?”

    “其实吸引我的不是剧本,而是故事概念本身,对我来说这个剧本就像一本好书,浓烈的画面感和情感扑面而来。我一点也想象不出杜克会怎么拍它……”

    斯嘉丽说出的答案,距离事实有半个太平洋的距离,“而且当时我不想接这个剧本,也就根本不在乎这点,后来我跟杜克聊天的时候也直接拒绝了,但他用一种隐晦的方式告诉我他为什么那么想写这个故事。他说这个故事基于非常真实的个人体验,它是关于一个人的重生,也是关于一个人在绝望、放弃、再也不想苟延残喘的时候如何被生命紧紧吸引。”

    “他在跟我描述的时候,我不仅暗暗感叹,哇!”斯嘉做了一个很夸张的表情,似乎这一切都是真的一样,“所有的画面已经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她又耸了耸肩,“在技术层面我不知道他能怎么实现,但他的言语是那么美妙、神奇,我很了解杜克,他一方面很冷静,一方面又非常投入,我意识到那是我一辈子最重要的机会之一,我不能对它说‘不’。”

    《好莱坞报道者》的记者追问道:“所以你答应接拍的时候,也等于无条件把自己交给杜克·罗森伯格导演,不管什么奇怪的拍摄手法你都尝试了?”

    “因为杜克拍摄的方法太特殊了,他没法跟我解释太多任何技术层面的事情。”

    刚刚说了一句事实,斯嘉丽又开始按照帕尼·凯利斯制定的答案漫天胡扯,“原定的计划是我们要在nasa的一架航天飞机里拍摄,这家飞机会通过高速上升再急速下降的方法模拟出20秒左右的失重效果,以前大部分这类型的电影都是这样拍的,我一想到自己要被甩飞起来就觉得这也太疯狂了,也挺害怕的,但还是认可这种拍摄手段。”

    她对那名记者笑了笑,说道:“离开机时间越来越近,一说剧组发明了一种能模拟我‘飞’起来的装置,我意识到我要开始体能训练了,因为似乎那个装置需要人的身体能像体操运动员那样舒展。体能训练很苦,但是非常必要,我和一位女训练师见了面,她以前是舞蹈家,知道如何控制自己的肢体。”

    记者又问道:“你和杜克·罗森伯格导演经常交流这个角色吗?”

    “杜克和我聊得最多的是我扮演的这个女人是谁,如何让观众认识她,什么对白需要、什么不需要等等细节,这是一个靠视觉完成的故事,演员并不需要太多对话,每当我有理解困境的时候,我就让他尽量告诉我们该怎么进入这个故事的核心、你希望观众看到什么、你要用视觉语言来讲这个故事。”

    一口气说了一大通,斯嘉丽·约翰逊喝了口水,又继续,“很多演员都搞不清楚对白的意义,总是觉得口齿越好表演就越好,但这部电影是截然不同的套路,演员是一个宏大、特别的主题里渺小的存在。”

    最后,斯嘉丽特意强调道:“我对杜克的信任建立在他对我作为一个演员的本能和兴趣的全盘信任上,这是一次非常奇妙的合作。”

    第七百六十八章 卢卡斯影业

    整个拍摄的节奏非常快,美国航空航天局派遣过来的专家,也发挥了不小的作用,除去前期筹备外,一直待在剧组中那位宇航员也指出了拍摄中很多与现实不相符的地位,他的意见很中肯,但杜克采用的却不多。

    事实上,拍摄时很多的细节都是不科学的,它们都需要让位给杜克这个导演想要制造出的观影情绪。

    比如拍摄中宇航员在呼吸的时候会在面罩上凝结水雾,但是真实的情况是设计宇航服的时候都会考虑这点的,运用特殊的科技会让面罩一尘不染,杜克分别拍摄了两种不同的效果,然后再斟酌取舍时选用了不真实的那一种。

    因为这让宇航员们的呼吸可视化,并且很明显的感到面罩的存在会产生一种幽闭感,在主观镜头中也有很明显的水雾,让那种在太空中孤立无援的孤寂变得更加突出。

    如何用电影把故事讲好,如何在真实性和戏剧性中掌握平衡,如何让技术为叙事服务,这才是一个导演最需要考虑的问题。

    每个导演都有自己的风格和理念,杜克肯定也不例外,让影片增加看点,而不是让观众观影时无聊,也是这部影片的投资规模天然就决定了的。

    在拍摄到斯嘉丽·约翰逊听着狗叫和婴儿哭闹的无线电,关掉所有设备准备求死之时,索菲亚·科波拉正好过来探班,还跟杜克讨论了下这场戏。

    “看到斯嘉在那里无声的抽泣……”

    站在杜克旁边,索菲亚·科波拉看着坐在休息椅上补妆的斯嘉丽,说道:“我以为这是我看过最好的悲剧戏,但想起你的剧本,这种感觉就全都消失了,如果最后斯嘉的角色死掉,我觉得更会有震撼力。”

    听到这话,杜克不禁赏了索菲亚一对白眼球,“亲爱的,我想你忘记了,这是一部制作成本高达2亿美元的商业片!”

    索菲亚·科波拉耸了耸肩,一脸不在乎的表情。

    杜克又强调了一句,“观众喜欢看的是逆袭成功的喜悦,而非拼命垂死挣扎后的无用之功。”

    “你有没有问过斯嘉对角色的意见?”索菲亚·科波拉突然问道。

    “当然有。”杜克回到自己的座位前,准备开始忙碌,“她认为这样的结局非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