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那只鬼被吓的尿了裤子,听闻这话却陡然挺直腰板,细长的手指头指着独眼鬼,呸了一声道:“我说独眼儿,我怕王那是荣耀,是我对王的尊敬。不像你,整天没个正形,装得像个鬼主似的实际上要是遇上王,屁你都不敢放一个。”

    独眼儿鬼翻了个白眼,被气的鬼气都淡了不少:“行了老五,咱们谁还不是半斤八两。别说咱们,你瞅瞅谁敢在王面前吭声。”她指了指周围的鬼:“嘶,多亏咱们这些年没断了修炼。”

    好多鬼被颜渊的鬼气震的魂魄都成透明的了,恐怕鬼都快不行了。

    老五摸了摸自己的身体也是一阵后怕,拉过独眼儿鬼凑到她耳边悄悄问:“你说,是哪个不长眼睛的惹了王?不要命啦。”

    “我只听说啊,咱们鬼界的那位鬼将最近不□□分。”

    “啥?!”老五惊的跳了起来,原本就挤在一起的五官更加扭曲。

    “嘘!小点声,最近咱们都别出门,以免殃及池鱼啊。”独眼儿鬼一把捂住老五的嘴巴,探头探脑的说道。

    老五急忙点头:“对对对,事不宜迟。”

    鬼王殿的门前无比空旷,只有常年呼啸的风声。大殿宽阔的似乎无边无际,两侧的青铜烛台燃着青色的火焰。

    颜渊走入殿内斜靠在王座上,墨发搭搭在肩上衬得她的肤色十分冷白,一只手放在天瑕上,一只手随意在空中乱画。

    “散魂咒!”白林心内一惊。

    “告诉晚风,我有要事和她商量。”颜渊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漫不经心地看了看什么都没有的空气。

    白林收回看着空气的目光只能低声应是,转身出了鬼王殿。

    颜渊环顾冷寂的大殿,左侧是高大的书架,右侧是冰冷的烛火,冷落寂寥。

    “把这封信给裘戎送去。”颜渊对着那片昏暗的角落道。

    “是。”昏暗中走出一个侍婢接过信件,沉静无息。原来在两侧昏暗的角落中还有数十个奴才鬼。因为颜渊不喜欢看见这么多鬼觉得甚是碍眼,他们便在昏暗种站着。

    颜渊狭长的凤眸微沉,她必须做好万全之策。抬眸望向天的尽头,也不知……清栎如何了。

    “主人,您现在的实力甚至十不存一。要是几大鬼主协同晚风一同作乱……”天瑕担忧说道。

    本命物与凡人结契相当于她也有了一半凡人的特质,凡间的规则压制着她的鬼气。

    颜渊却没有丝毫担忧,摸了摸天瑕,眉梢眼角皆是狂傲之气笑着问道:“你觉得这次是我胜还是她们胜?”

    天瑕铮鸣一声,没有回答。无论谁胜,她都会永远跟随在颜渊身边,剑在颜渊则在。

    晚风的府邸在鬼界的东边,白林对这条路已经是熟的不能再熟了,这一次她走在这条路上却脚步艰难。

    可终究是要面对,白林径直走进晚风的府邸:“喂,晚风你在不在?”

    里面没人回应,她就一直叫嚷:“晚晚?风风?小晚风?”

    果然屋内传来一声凳子被踹翻的声音,随后屋门被打开。青年女子一身红衣,面色憔悴。浑身上下透着阴冷,看向白林的眼神十分可怕,她哑声问道:“你来干什么?”

    白林随手便折了院内的一枝桃花,玩世不恭地挑眉道:“小晚风,我这不是来探望你嘛。怎么样?感不感动。哎呀,我说你不要整天待在屋子里,也总出来转转。”

    晚风却不吃她那一套,抬手便打了过去。青色的鬼气直直拍在了白林肩头,白林后退了好几步仍旧噙着笑意道:“功夫见长。”

    晚风的手顿了下,似乎没想到白林没躲。抬头看向白林:“有事快说。”

    “王说有事儿找咱们几个商量。”白林过去拍了下晚风的肩膀。在晚风没看到的地方,她的神色变得紧张。

    晚风眯了眯眼,突然笑了,却带着十足的诡异:“走,我们去见王。”

    白林被这笑容弄得脊背发凉,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她忽略,却又想不起来……

    第8章 风满楼 白林和晚风一起走在去往鬼王殿……

    白林和晚风一起走在去往鬼王殿的路上,两侧是一望无际的花海。

    白林眼帘微垂,低头看着那些凌乱纷飞的彼岸花瓣在地上飘散旋转。忽而抬袖抓住了一片飞至身前的花瓣夹在指尖,她眨了下眼睛,那片艳丽奢靡的颜色如前方晚风那身红色衣袍一般炽烈。

    这令她猛然回忆起晚风第一次看见彼岸花时所说的话:这花太过艳俗妖异,更何况开在鬼界,养分都是些个腐肉鲜血,说的好听为花海,不好听不过是一大片埋尸地。

    当时的晚风仍穿着一身青衣,眉心处生着一枚青色火焰的印记,墨发飞扬。对她尚能说上几句,也不像现在冷起来透着阴寒,那双冷冷的眸子也变得像是淬着毒液的毒蛇对你吐着信子。

    白林抬头,鬼界的天穹一如既往的苍凉,火红色与黑色夹杂在一起如同不住燃烧下坠的流火。说起来晚风是何时不再穿青衣而穿红衣的?又是何时成了这幅样子,她竟已然记不清了。

    若是晚风当真企图反叛,鬼王殿下要杀她已是必然,王不能留下一个随时可能造反的叛徒,就算王心软留情,鬼界部众也绝不能容。这条路通向的也许不是鬼王殿,而是晚风的葬身之处。而自己就是亲手将她推到死亡的人……

    沉默寡言的晚风突然回头望向白林,眼中划过一丝暗芒,勾了勾唇角。

    趁着她未回神时,手指轻抬便取走了她手指尖这片花瓣攥在手心,低声问:“王找我有什么事?想必不是要商议要事,我觉得你有事瞒着我。”

    白林瞳孔骤然紧缩,藏在袖子里的手指突然收紧,心脏跳的飞快。她到底该如何回答,难道要告诉他说王怀疑你串通鬼主反叛吗?还是告诉他王在大殿之上设了散魂咒?!

    脸上玩世不恭的表情僵硬了一瞬,眼皮轻颤。她的手顿了缓缓松开旋即拍了下晚风的肩膀。

    两只眼睛直视着晚风露出有些疑惑又有几分讶异的神色:“王的事,我怎么知道,我是她的鬼将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再说了,我又不是报信员,还得负责给您老人家通知。不过——你若肯笑上一个,我现在就先去王那里打听一下过来告诉你。”

    “那倒不必了。”晚风意味深长地斜睨了白林一眼,重新陷入了阴沉。

    白林见状默然:“我们快些,恐怕王等的着急。”

    鬼王殿中颜渊手上拿着一本书,半侧脸在阴影里。烛火从侧面投过,映着她的睫毛格外纤长,眉眼疏离。

    “拜见吾王。”白林晚风二人半跪在地,恭敬行礼。

    “起。”颜渊淡淡地瞥了一眼青鬼晚风,搁下了手中半卷的书册。锐利的目光扫过四周,那些隐匿在黑暗中的灰色身影纷纷退散。手臂轻抬,殿门合拢发出一声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