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戎一进来便跪在殿中,神色肃穆:“王,属下是故意放走白林。”

    承认的如此爽快,颜渊从榻上起身,散漫道,凤眸凌厉地对上裘戎:“既知其罪,可已想好后果。”

    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裘戎听完默然不语,只把身上的一把佩剑放在地上,过了一会儿道:“属下辜负殿下信任。”

    颜渊看着裘戎这幅样子,突然从心底生出一团火气,瞬息之间掐住了裘戎的脖子,裘戎面对死亡的威胁也只是目光沉静。

    直到裘戎魂体黯淡,颜渊才缓慢松手,眼中的赤色消退。

    裘戎跪伏在地,仿佛已经铁了心要保住白林的性命。

    颜渊忽地轻笑一声,这笑声极冷:“裘戎,白林和你说了什么。”

    裘戎的眼皮颤了颤,喉头滚动:“王,属下不能说。”

    “天道誓言。”颜渊眉头一皱,只不过问了一个问题,裘戎便浑身颤抖,似乎感受到了冥冥中的大恐惧。

    白林逼着裘戎立下天道誓言,是何事值得如此谨慎。一旦违背誓言,立誓的人便会被天道绞杀,真正的身死道消。

    裘戎低着头,半晌才缓过来,脸色仍旧惨白。颜渊看着她的模样,就知她并非真心实意立下誓言,也不知白林用了什么办法。

    “王,血肉为祭,可能是指那片彼岸花吞噬魂魄。”裘戎低垂着眼帘,声音沙哑。

    “放走白林,自去领五十鞭子。”待裘戎说完当时彼岸花的诡异之处,颜渊一甩袖子冷淡道。

    裘戎罪责难逃,五十鞭子不是普通的鞭子而是以特殊材质制成的刑具,五十鞭子下去能抽去大鬼的一条命去,裘戎修为深厚,这五十鞭子也不是好受的,恐怕得元气大伤。

    鬼市,两只鬼一边吵嚷着一边买这买那。正是之前那对欢喜冤家,老五和独眼鬼儿。

    独眼儿手里拿了串糖葫芦,老五手里拿了一堆的胭脂水粉,引来独眼鬼儿的嘲笑:“一个大女子家,竟然买了这么多男儿家家才喜欢买得胭脂水粉,也不害臊。”

    “我呸,你都几千岁了,还吃糖葫芦,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西边那个树洞里藏了好几包糖,还学人家小孩儿爱吃糖,你才不害臊。”

    周边的鬼都纷纷避开她们,眼中带着鄙视,这两只鬼都穿的破破烂烂,浑身邋遢。

    一边走还一边吵吵嚷嚷,活像两个疯子,谁都不想和两个疯鬼沾染上。

    只有这两只“疯鬼”乐在其中,两人你喷我我喷你,互相挑刺,直到独眼鬼儿叹了口气道:“你说那鬼工球到底被丢哪去了。”

    两只鬼在一处破屋子里,也不管地上有多少灰脏不脏就坐在那儿,老五把那堆胭脂水粉扔到一边儿,突然就泄了气:“这下王的大婚都没参加上,全鬼界的鬼或多或少都给王夫送了礼物,就咱们俩个什么也没送。”

    “可不是,想咱们两只大鬼,现在都快成了鬼界的笑话了。”独眼鬼儿的那只眼睛滴溜溜地转,流露出不忿的神色,手在地上愤怒的划拉了一把,结果扬起一片尘土,将两鬼呛得咳嗽起来。

    老五被呛得鼻涕一把泪一把,道:“我说独眼儿,你气我把东西弄丢了也不至于吧。”

    “屁,咱们这么多年,我是那么心胸狭窄的鬼?”独眼儿捂住口鼻,闷声道。

    两只鬼沉默着突然对视一眼,老五眼睛一亮:“哎哎哎,独眼儿,你说咱们直接去凡间拜见王夫怎么样?我听鬼王殿的厨子说,咱们这位王夫喜欢吃,咱们就投其所好。”

    独眼儿一听,的确是这回事儿,怎么也能挽回挽回她们两只鬼的威严,这要是成了,她们可就是唯二亲自拜见过王夫的鬼。

    说干就干,两只鬼商量了商量决定先放弃寻找鬼工球。

    两只鬼踏出鬼门来到凡间,没想到刚到凡界就被行人当成了乞丐:“太可怜了,去买点吃的吧。”

    “我们是乞丐?”独眼儿瞪大了那唯一一只眼睛,看着被扔到地上的一枚铜钱,感觉鬼生受到了侮辱。

    老五倒是看得开,这一下非但没打击到她反而提醒她了:“你说,我们这幅模样去见王夫,是不是不太庄重。”

    “没什么……”独眼儿低头,她的身上穿了一件白色的长袍,只可惜现在早就看不出白色黑的厉害,上面还破了许多动,又向旁边老五的身上望了望,她的衣服和你惨不忍睹。

    “走走走,我们先换身衣服比较好。”两只鬼对视一眼,罕见地达成共识。

    前方的裁缝铺还不知道,将有两只大鬼到她们铺子买衣服。这裁缝铺是远近闻名,手艺不错,衣服的样子也多,就是贵的很,一般百姓想买都买不起。

    两鬼好不容易来到裁缝铺,就要进去。结果当即被人拦住,那人上上下下把她们打量了一遍,而后轻蔑地往地上啐了一口道:“滚滚滚,乞丐来什么裁缝铺。”

    独眼儿被这人骂的生出三分火气,身上的鬼气就要往外冒,幸亏最后忍住了,反而笑着道:“您让我们进去吧,我们呐是做生意的,谁知道路上遇上了天灾被困在山上十几日,好不容易才找出来的。”

    第25章 拜见王夫 果不其然,伙计看两人虽然形……

    果不其然,伙计看两人虽然形容狼狈,就这为首之人的言谈举止也不像是乞丐。

    犹疑了一会儿,伙计道:“行吧,你们进去吧。”

    独眼鬼儿笑了笑,和老五一起进了铺子,再出来两人都换了一副样子,果真是人老新装马靠鞍,换了一身新衣服,马上就不一样了。

    老五一边走一边昂首挺胸,生怕别人看不见她这么身新衣服似的,引得独眼鬼一副嫌弃的模样道:“行了行了,一件衣服至于吗。”

    两只鬼在街上逛了半天,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原因自然是两人衣着光鲜又是陌生面孔,买东西还只挑吃的买。

    引得一片人窃窃私语,都在讨论这两个人是从哪来的,为什么买了这么多食物,难不成是要闹饥荒了不成,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路人也就懒得关注了。

    也不知这两只鬼是如何得知李清栎住在隔壁村子里的,不过想来也无外乎是从那些给李清栎修葺院子的鬼那里打听到的。

    两只鬼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僵硬地像是塑像,此刻凡间还是大白天,两个陌生女子站在这儿,有些惹眼。

    这不,村子里一个扛着锄头的壮年女子路过皱眉问道:“你们是哪家的?怎么在这站着。”

    谁不知道,这儿是那前几年搬来的李清栎的院子,前些日子和那位淮城来的贵女回去结亲去了,这两个人怎么看怎么贼眉鼠眼的。

    独眼儿流露出欣喜的神色来,主动迎上前道:“这位长姐,敢问那位贵女可还在吗?”

    “不在,你们找她有事儿?”女子擦了擦汗,放下锄头。